“好说,好说!”
“奉天这片地面,往后还要仰仗各位同僚多多关照!”
许忠义满面春风,举杯一一回敬,在谈笑风生之间。
已将奉天站几位核心人物的底细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自然也得益于他作为穿越者对“剧情”走向的预先洞察。
行动队长马天成,对权势有着近乎痴迷的渴望。
因此对于连徐站长都极为看重的许忠义这条“大腿”,自然是挖空心思地巴结拉拢。
毕竟在他眼里,有了雄厚的财力支持,仕途方能更加平步青云。
机要室主任尚品,其职位恰与那位著名的余则成相同,性格也颇好理解。
吝啬贪财。
面对许忠义这位活“财神”,他当然极尽讨好之能事。
盼着日后能从这位爷手指缝里多漏些油水,填补私囊。
在马天成与尚品看来,许忠义就是他们升官发财路上必须攀附的关键人物。
然而,许忠义心中清楚,这两位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
真正需要关注的,是那位看似温文尔雅如儒生般的情报科长乔天朝。
此人实则是另一位“余则成”。
意志坚如磐石,信仰毫不动摇的地下工作者。
真名刘克豪,代号“子弹”,是原著中毋庸置疑的地下党主角。
不过,许忠义并未将过多目光停留在乔天朝身上。
毕竟在场皆是军统老牌特情,尤其还有生性多疑的老狐狸徐寅初坐镇。
任何超常的关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倒是那位秘书科长林静,让许忠义心中生出一丝诧异与警惕。
这位素未谋面的“冰山美人”,为何会对自己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
甚至主动提出要“单独请教”?
许忠义从不认为,自己真有那般魅力。
能令一位训练有素的女特工一见倾心。
敌后工作,最忌讳的便是美人计与情感渗透。
对此,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更何况,依据原著记忆,这位林静,可是一位隐藏极深的双面间谍。
......
宴后,众人移至客厅闲聊打牌。
许忠义则先行一步,随徐寅初来到了书房。
他将先前在李维恭处长面前的那套说辞。
又原原本本的向徐寅初陈述了一遍。
“咚!”
果然,当徐寅初听到自己应得的分红竟被硬生生砍去一半时。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拳轻捶在沙发扶手上,极其不爽道:
“早知齐公子那厮会惹出这么大风波。”
“当初发给山城总部的电文,我就该用词再激烈几分!”
许忠义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
“徐站长息怒。”
“虽说受齐公子牵连,咱们明面上的股份分红受了些影响。”
“但东方不亮西方亮,我已经想好了别的补偿路子。”
“在委座下达禁止‘三光’政策的法令之前,站里不是已经暗中囤积了一批日伪资产和汉奸产业么?”
“眼下这些资产正面临清算困难、销路不畅的问题。”
“我的想法是,能否请站里的兄弟们帮帮忙,动用些‘特殊渠道’协助处理?”
“当然,绝不会让大家白忙活。”
“所有参与的同僚,皆可按照出力多少分得一股。”
“如此一来,既能解我燃眉之急。”
“也能稍稍弥补站里经费的缺口,岂不两全其美?”
徐寅初听罢,眼睛顿时一亮。
“这恐怕不太合乎规矩吧?”
他捻着下巴,故作迟疑,语气却已松动。
许忠义笑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今有委座法令在前,督察处家规在后,许多资产确实无法走明面渠道。”
“黑市的门路,不正是咱们军统的拿手好戏么?”
“三教九流,哪条道上的人敢不给您徐站长面子?”
“您若肯点头帮忙,烦请拟定一个内部的分红细则。”
“除了李主任那边需要预留一份,其余收益,尽可在咱们站内消化。”
徐寅初听得心花怒放。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批难以处置的“骨头”,转眼就成了人人有份的横财。
他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得绽开了花:
“老许啊老许,你可真是太够意思了!”
“这份人情,叫老哥我怎么谢你才好!”
许忠义摆手,言辞恳切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徐站长太客气了!”
实则,这不过是顺水人情。
那些日伪资产中的肥肉早已被他吃干抹净,剩下的本就是些难啃的骨头。
留着反而惹眼,容易引火烧身。
如今交给军统站处理,对徐寅初等人而言无异于天降横财。
他们也有足够的能力和渠道消化。
更重要的是,将站里各位科长都拉入这个利益共同体。
从此人人都会念他许忠义的好,还能一举解决站里最头疼的经费问题。
何乐而不为?
徐寅初连连感慨,这位许兄弟真是位妙人。
说话办事总让人如沐春风,难怪连戴老板和委座都对他赞赏有加。
许忠义话锋一转,故作几分忸怩:
“对了,徐站长。”
“有件事我有些好奇。”
“那位林秘书,今日似乎对我格外热情?”
徐寅初顿时忍俊不禁,调侃道:
“怎么,美女对你暗送秋波,你还不自在了?”
许忠义哈哈一笑:
“若是寻常女子,见我这般‘财大气粗’,主动投怀送抱倒也不稀奇。”
“可林秘书是何等人物?”
“军统一枝花,更是您徐站长亲手带出来的兵,眼光自然极高。”
“我许忠义有几分斤两自己清楚,哪有那么大的魅力?”
“所以想请老哥给我透个风,我也好心中有数。”
“免得在美人面前失了分寸,闹出笑话。”
徐寅初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
“想不到许科长观察如此细致,倒也坦诚!”
“我也实不相瞒,林秘书确实对你有所求。”
“我呢,也不过是充当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
“给你们创造个说话的机会罢了。”
许忠义神色不变,发问道:
“哦?”
“不知林秘书需要我提供哪方面的帮助?”
徐寅初当即说道:
“林秘书的父亲,如今已被果党高层定性为日谍分子。”
“罪名是与鬼子特高课有过勾结,不日就要被押赴刑场。”
徐寅初压低声音:
“检举他的人,是她父亲从前的一个学生,名叫赵重光。”
“此人如今是山城太子党里的一员,背景颇硬,所以翻案极为困难。”
许忠义顿时恍然。
虽与记忆中的原著细节略有出入,但大致脉络吻合。
那赵重光,贪图林静美色,竟设局诬告自己的恩师。
意图逼这位冰山美人就范。
而徐寅初之所以束手无策,乃至乐于顺水推舟让林静来求自己。
无非是因为此事涉及高层派系倾轧,他不想蹚这浑水,以免引火烧身。
许忠义故作不解道:
“连徐站长都感到棘手的事情。”
“我区区一个后勤科长,又能帮上什么忙?”
徐寅初神秘一笑,语气笃定:
“敢说整个奉天城,除了你许忠义,没人能办成这件事!”
这么抬举我?
许忠义正暗自思忖,徐寅初却不讲武德地朝门外扬声招呼:
“林秘书,你来一下!”
早已等候在外的林静,应声推门而入。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哒哒”声清晰而略显急促。
她步入书房,美丽的眼眸中交织着浓浓的期待与难以掩饰的柔弱。
眼波流转间,那份我见犹怜的哀愁几乎要溢出来。
许忠义张口还想再问些什么。
却只听“吧嗒”一声轻响。
徐寅初这老狐狸竟已闪身出了书房,还“贴心”地反手带上了房门。
刹那间,书房内只剩下两人。
空气仿佛凝滞,一股孤男寡女独处暧昧的气氛,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