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距离我们驻地不到两百里地的原中地区,突然爆发了一场严重的暴乱。”
“那群果党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竟然自己人跟自己人窝里反,硬生生分裂成了两个敌对帮派。”
“他们盘踞在原中那一带,隔三差五就要大打出手,不光互相残杀。”
“还连累了不少无辜百姓遭殃,就连我们安插在那里的地下党同志也牺牲了好几位。”
“你们赶紧动身过去支援,想尽一切办法以最快的速度让这两伙人停火。”
“他们爱怎么内斗就怎么内斗,但绝不能让他们再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老百姓。”
上头也是今天一大早才收到这个紧急消息,得知后立刻到处寻找许忠义他们两个人。
可翻来覆去找了老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急得他像热锅上的蚂蚁。
如今许忠义终于出现在面前,他心里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觉得事情或许能迎来一线转机。
果党的内部向来是一团乱麻,这一点许忠义心里比谁都清楚。
只不过平日里他们顶多是在暗地里勾心斗角,谁也没想到这回竟然闹到了明面上,直接引发了如此大规模的武装暴动。
“既然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
“那我就亲自跑一趟原中,去好好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事不宜迟,你们今天就动身出发。”
“至于要带哪些人一起去,你自己看着挑就行,我全权交给你决定。”
许忠义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上头这次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
那语气和神态简直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暴动现场去,片刻都不想耽误。
“用不着带别人去,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人一多反而容易引起那些果党残部的警觉和注意。
倒不如只身前往,说不定还能更灵活、更快速地解决这场乱局。
可这一回上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一口否决。
“那怎么行!”
“必须得有人陪着你一块儿去!”
“那两伙人听说早就杀红了眼,你一个人跑过去。”
“万一两边打起来,双拳难敌四手。”
“真要有个闪失,那还了得?”
许忠义心里明白,上头这是看重自己,担心自己出事。
不过他也觉得上头未免太小瞧他了,就凭他许忠义在国道那一带的名头,那还不是横着走的人物?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他一根汗毛?
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上头的一片好意,他也不好拂了面子,于是便没有继续推辞。
“那好吧,我就挑几个人陪我一同前往。”
“不过人还是别带太多,免得引起果党那边的疑心,反倒坏事。”
两个人各自退让了一步,最后商定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许忠义带上五名地下党的同志,即刻动身赶往原中。
幸亏许忠义早有准备,之前就让人缝制了好几套果党的军服。
几个人麻利地换上了这些衣服,伪装成果党的人。
因为地下党这边实在没有果党的车辆可用,上头便派人用马车把他们送到了原中的边界地带。
一行人下了车,整理好行装,便浩浩荡荡地徒步走进了原中地界。
刚一踏进原中,眼前那副破败不堪的景象就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只见地面上到处是暗红色的血迹,甚至还有断肢残骸散落其间。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熏得大家纷纷皱紧了眉头。
有几个人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许忠义同样没料到,原中竟然已经被糟蹋成了这副地狱般的模样。
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和疯狂,才能让这群人互相残杀到如此地步。
他蹲下身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周围的尸体,发现绝大多数死者都是果党的人。
虽然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原样。
但从残存的领章和布料颜色上,依然能够隐隐辨认出那是果党的军服。
只不过,在这成堆的果党尸体中间,还夹杂着几个穿着普通百姓衣物的死者,显然是无辜被卷入战火的平民。
“这帮家伙自己爱怎么打就怎么打,谁管他们死活?”
“可他们居然敢祸害无辜的百姓,这就太过分了!”
“走,咱们往里面走,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忠义一挥手,招呼身后的同志们赶紧跟上来。
众人强忍着恶心和厌恶,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紧紧跟在许忠义身后,继续朝城中心方向走去。
越往深处走,眼前的景象就越是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
宽阔的大道上,数不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卧在地,根本没有人去收殓处理。
沿街的每一户人家都大门紧闭,整条路上空荡荡的,连一个活人的影子都见不到。
许忠义心里明白,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大多都藏着活人。
只是老百姓们看到外面这样混乱血腥的场面,谁也不敢踏出家门半步。
生怕一不小心就祸从天降,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免泛起一阵唏嘘。
那些军阀和帮派打来打去,到头来最遭殃、最受苦的,永远是无辜的平民百姓。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好一阵子,整条街上愣是没遇到一个活人。
因为情况紧急,上头之前也没来得及告诉他原中地区的果党势力具体驻扎在什么地方。
许忠义一行人只好在城里四处转悠,一边走一边搜寻任何可能还活着的踪迹。
走了好长一段路,前方终于出现了人影晃动。
许忠义心头一紧,迫不及待地加快脚步赶上前去查看情况。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那两伙人就已经率先动起了手来。
整个场面瞬间乱作一团,两拨人挥舞着刀枪棍棒,毫不留情地朝对方身上招呼过去,喊杀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这场血腥的混战并没有持续太久,没过多久,那群人就纷纷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
其中一些人还残留着微弱的呼吸,胸口的起伏若有若无,而另一些则已经彻底断了气,死得透透的。
之前许忠义只是从上头口中听说了暴乱的情况,可真正亲眼目睹之后,他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程度远超想象。
他迈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一个一个地仔细检查还有多少人活着。
最后翻找下来,也只有三个人还在苟延残喘、勉强留着一口气。
“你们几个,赶紧把他们三个抬到附近的医馆里去救治。”
许忠义转过身,朝身后的同志们吩咐道。
几个人没有丝毫犹豫,两个人一组抬起一个伤者,急匆匆地找到了城里唯一还在营业的一家医馆。
大夫们手忙脚乱地抢救了好一阵子,最终也只有两个人保住了性命。
不过两人都还处于昏迷状态,没有醒过来。
许忠义和同志们在医馆外面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爆发如此惨烈的内斗。
他们在外面足足等了几个小时,医馆里的医生才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叫他们进去。
“那两个人都醒过来了,你们快进去看看吧。”
“他们俩快要打起来了!”
医生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那位医生紧张得浑身发抖。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城里这些天几乎每天都要发生的斗殴事件,也救治过不少伤者。
可眼下这两个人明显是死对头,要是在他的医馆里动起手来。
只怕整间医馆都会被砸个稀巴烂,连他自己都可能小命不保。
听了医生这番焦急的话,许忠义几个人赶紧跟着他快步走进病房去看个究竟。
果然像医生说的那样,那两个人虽然浑身缠满了绷带、伤得不轻。
却还是拼尽全力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恨不得立刻扑过去弄死对方。
“够了!都给我住手!”
许忠义猛地大喝一声,声音在狭小的病房里炸开。
那两个正在扭打的人同时愣了一下,随即齐刷刷地转过头,恶狠狠地朝许忠义这边看过来。
两人看到许忠义那张陌生的面孔,脸上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变得愤怒起来。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啊!”
两人死死地盯着许忠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都在等着他表明立场、站到自己这一边来。
可许忠义却像没听见一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见许忠义这帮人根本靠不住,那两个人又扭过头去,准备继续拼个你死我活。
“你们两个要是不想活了,那我干脆送你们一程。”
说着,许忠义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咔嚓”一声利落地上了膛。
两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次内部暴乱虽然打得头破血流,但双方约定俗成地都没有动用过枪支。
如今这个人居然直接拔出了枪,显然不是他们内部的人。
眼下这人二话不说就把枪亮了出来,他们立刻明白过来。
这人绝不是原中本地的任何一方势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我是来救你们的人。”
“可看你们两个这副不要命的德性,我算是白救了。”
此刻的许忠义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本来还想着把这两个人救活过来,好从他们嘴里问清楚城里的详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