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行良这边!
他独自坐在审讯室里,是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
一来,那个陈辣椒死活不肯交代那条“大鱼”的情报,让他毫无进展。
二来,自己堂堂一个队长,居然被许忠义像使唤手下一样指挥来指挥去。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简直让他怒火中烧。
思来想去,徐行良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在白山馆关押的犯人中间,搞一次抽生死签。
所谓的“抽生死签”,在白山馆已经算是一项老传统了。
但凡徐行良被犯人惹恼了,或者有犯人死了,他都要搞这么一出。
签盒里只有一支是死签,其余全是活签。
哪个犯人抽到那支唯一的死签,就得死。
第二天放风的时候,所有犯人都集中到操场上。
他们面前摆着一只签盒。
看到这东西的瞬间,不少犯人就都明白了。
昨天肯定又有人死在了徐行良手上,而今天,还会再有一个人因此丧命。
许忠义倒是头一回见识这种事,觉得颇为新鲜,便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抽签开始!”
随着徐行良手下的一声大喝,抽签活动正式开始了。
就在这时,陈文海忽然转过身去,紧紧地抱住了张海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保重,同志!”
说完之后,他根本不管张海峰是什么反应,径直走到签盒前面,很是随意地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签。
而这根签,偏偏就是那支死签。
看到陈文海手中攥着的是死签的一刹那,徐行良也愣住了。
在他看来,像陈文海这种人,目前还有点利用价值,不该这么早就死。
再说了,以陈文海在白山馆待了这么长时间的经验。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生死签该怎么抽,那些老油条们总有办法避开死签。
无论怎么想,陈文海都不应该抽到死签才对!
虽然徐行良心里并不想杀他,可事已至此。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当众宣布道。
“抽中死签的是,陈文海!”
话音落下,徐行良已经挥了挥手,准备让手下把陈文海拉出去处决。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忠义忽然开口了。
“徐队长且慢!”
“这陈文海我倒颇为赏识,不如留他一条性命,收在我手下办事。”
“不知徐队长意下如何?”
什么?留在你手下工作?
大哥,他可是地下党出身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这是在玩火自焚啊!
尽管对许忠义这个决定感到十分诧异,但徐行良还是顺水推舟地说道。
“反正他本来也是个将死之人。”
“既然许总长觉得他尚有可用之处,那便让他留在你身边工作吧。”
说到这里,徐行良又转过头,冲着陈文海叮嘱道。
“陈文海,许处长能看中你,是你的造化。”
“好生把握住,别因一时糊涂,亲手断送自己这条生路。”
很显然,徐行良口中所说的“小事”,指的就是吴晓婉被奸污之后自杀的那件事。
只不过陈文海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细节,只以为吴晓婉是死在了徐行良手上。
“徐行良,你给我等着!”
“就算来日化作厉鬼,也必定来找你索命!”
“你犯下的罪孽,迟早要血债血偿!”
听着陈文海的咒骂,徐行良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直接转头对许忠义说道。
“许处长,陈文海先前毕竟是地下党出身。”
“虽说策反以后表现还算不错。”
“但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您还是要多加提防。”
听到徐行良这番“好心”提醒,许忠义笑着点了点头,冲着徐行良说道。
“放心吧,徐队长,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说话的时候,许忠义还冲徐行良眨了眨眼睛,之后便带着美壮和陈文海一起离开了。
望着几个人离去的背影,徐行良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陈文海是他安插的卧底,现在居然被许忠义半路截走了。
这就意味着,从今往后,徐行良在获取情报的速度上,很可能会比许忠义慢上一线。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别人。
他和陈文海之间的关系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徐行良自己一手造成的。
如果他当初能管好自己的手下,保证吴晓婉还活着,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一想到这里,徐行良就恨得牙根发痒。
可是,那几个犯事的看守人已经死了,他就算有满腔怒火,也无处发泄。
许忠义把陈文海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美壮小心翼翼地把门关好之后,许忠义这才坐到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盯着陈文海看。
陈文海被看得有些发毛,但他还是主动开口对许忠义说道。
“许处长,我清楚您救我,不过是想让我为您搜集情报。”
“但抱歉,许处长,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从前甘愿听命于徐行良,不过是因为我的妻子攥在他手中。”
“现在我妻子已经死了,我断不会再为果党效命。”
“就算是要毙了我,也绝无可能。”
听完陈文海这番话,许忠义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说道。
“陈文海同志,我深知你是一名铁骨铮铮的地下战士。”
“先前被迫替徐行良卖命,皆是因爱人被挟,身不由己。”
“即便身陷泥沼,你依旧守住了身为同志的底线与本心。”
“单凭这一点,我便笃定。”
“信仰于你而言,始终重于性命、高于一切,对吗?”
陈文海一时没想明白许忠义为什么会这么说,整个人愣住了。
呆呆地望着许忠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许忠义便接着说道。
“如果是换成别人,我是绝对不会把接下来的话告诉他的。”
“但是看到你陈文海对我党的一片赤诚之心,我不妨实情相告。”
“我也是一名地下党的战士。”
“此番潜入白山,我身负重任,是要接应前些日子被果党关进这里的专家,代号“小猫”。”
嗡——
听到许忠义这番话,陈文海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这段话说出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他一时间根本消化不了。
你一个堂堂白山馆的处长,居然跟我说你是地下党?
这话谁能信啊?
“许处长,您就别拿我打趣了。”
“我知道您是想哄我配合,可这说辞未免也太牵强。”
“您觉得,我当真会信这番话吗?”
听着陈文海的质疑,许忠义颇为无奈地再次开口说道。
“我该交底的,已经跟你说得明明白白。”
“你要是信我,你就留下来配合我完成任务。”
“如果不信,那我只能灭口了。”
“我的身份,绝容不得半点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