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进院子之前,周方淮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实在想不明白,不是说要去安抚总署那些人吗?
怎么把他带到这个院子里来了?
于是,他停在院门口,开口问乔燕。
“乔专员,这是什么地方?”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咱们不是应该直接去总署吗?”
乔燕闻言,丝毫没有迟疑,当即答道。
“就在昨夜,一位党国高层已秘密抵达西南区。”
“此行专门督办总署一众高层人员的撤离事宜。”
“听闻他此番前来,核心是敲定安置方案,安排大伙转赴别处续任公职。
“周处长,您当真打算放弃眼下的处长职位?”
“您该清楚,能坐到这个位置。”
“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没数年深耕根本办不到。”
“所以我劝您,不妨进去见见这位大员,遵从他的统一安排。”
“如此一来,您依旧能稳坐处长的位子。”
这番话对周方淮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
他生性贪婪,刚听说西南区要和平移交给地下党的时候。
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万万没想到,果党高层竟会主动派人来安排他继续担任处长。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只要能保住处长的位子,他就能继续借机敛财,日子才能过得更加滋润。
想到这里,周方淮不再犹豫,当即开口对乔燕说。
“既然是党国的高层到了,那咱们也别耽搁了,赶紧进去吧。”
“可千万不能怠慢了人家。”
听着周方淮这番话,乔燕心中冷笑不已。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是放不下那个官位。
还想靠着职务继续搜刮钱财,像你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心里这么想着,乔燕手上却没停,推开大门,把周方淮领进了院子里。
刚一踏进小院,周方淮环顾四周,很快就察觉出不对劲来。
这个院子太安静了,而且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这根本不合常理。
在这种风声鹤唳的局势下,果党高层出行,怎么可能不做任何防范?
周方淮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乔燕,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警觉。
“乔专员,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党国高层吧?”
“你故意把我骗到这儿,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思?”
乔燕倒也没想到,这周方淮居然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她脸上浮起一丝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看不出来,你倒还有几分脑子,我原先还当你是个蠢货。”
乔燕话音刚落,许忠义便从院子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乔专员这话就不妥了。”
“周处长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全凭自身手段一步步熬上来的。”
“这般人物,怎会是庸碌之辈?”
看到许忠义和乔燕一前一后出现在眼前,周方淮瞳孔猛然一缩。
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涌上心头。他转身就想拉开院门冲出去。
可到了这一步,乔燕哪还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她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周方淮的腿弯处,直接把周方淮踹得跪倒在地。
一脚把人放倒之后,乔燕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周处长,别急着走啊!”
“这地方可是特意为你安排的,怎么,是不合心意吗?”
到了这一刻,周方淮终于彻底明白了。
乔燕是特意把他骗到这个院子里来的。
至于他们的目的,他也大致猜到了七八分。
他忍着腿上的疼痛,缓缓站起来,转身看向许忠义,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忠义、乔燕,你们二人处心积虑设下这个局。”
“把我骗到这种地方,说到底,不就是想置我于死地吗?”
“可你们看清楚了,我现在已经不是果党的高层了。”
“我只想彻底离开西南总署,从此不再沾染这些纷争。
“你们应该也清楚,只要我踏出总署的大门。”
“就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别说威胁地下党,就连自保都难。”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就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许忠义听完,冷冷一笑,缓步走到周方淮面前,低下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处长,难道你忘了自己干过的那些龌龊事?”
“先前为了你粮店那点粮食,你竟敢从军队调人,妄图当场枪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学生!”
“若不是我发现得及时,那天恐怕早已血流成河。”
“周方淮,你为了聚敛钱财,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这些,你该不会都忘了吧?”
这些事情,周方淮当然不可能忘记。
可在他的眼里,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确实害过不少人,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是吗?
“忠义,我可是你的叔叔啊!”
“你难道真忍心对我痛下杀手,取我性命吗?”
“你忘了?”
“当年你刚到西南总署,立足未稳。”
“若不是我一直在暗中帮衬你,护着你。”
“你恐怕早就让梁海棠他们给害死了呀。”
到了这种生死关头,周方淮自然也猜到了。
面前的许忠义和乔燕,八成都是地下党。
为了活命,他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又开口说。
“其实,我心里早有一个念头。”
“我想加入地下党!”
“说真的,我打心底里钦佩地下党。”
“不管是你们行事的作风,还是那份坚定不移的信仰,都让我十分敬佩。
“我早就想加入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不如你们就带我一起加入吧!”
“你们尽管放心,若是能加入地下党。”
“我必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加入地下党?
就凭你这种心思和手段?
让你加入地下党,只会玷污地下党的名声,不会带来半点好处。
这样的人,许忠义是绝不可能让他混进来的。
于是,许忠义直接冷冷地回道。
“周处长,你就别跟我攀扯亲戚了。”
“我与你之间本就毫无瓜葛,更谈不上什么亲戚关系。”
“至于你口中说的你是我叔叔,那更是无稽之谈!
周方淮听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但他没有放弃,马上把目标转向乔燕,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哀求。
“乔燕,你难道忘了?”
“你刚到总署的时候,我是如何待你的?”
“百般照拂,处处提点!”
“可如今,你竟然要对我痛下杀手!”
“乔专员,你难道就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不念旧情的人吗?
乔燕闻言,也是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周处长,怕是你年纪大了,记性也跟着差了吧?”
“自从我踏入西南总署,哪一天不是被你当作棋子随意摆布?”
“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有过一丝一毫的恩惠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