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梁海棠脸上那副难以置信的神情,许忠义这才微微扬起嘴角,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
“梁队长,用不着这么惊讶。”
“你所安放炸药之处固然隐蔽,可想瞒过我,还差了些火候。”
“从我把陆上将妻女救出来那一刻,我就知道。”
“你肯定会在更重要的场合再玩这一出。”
“所以我早就让美壮把总署翻了个底朝天,将你所布炸药悉数拆除。”
事实上,许忠义当时交给美壮的是极其精确的埋藏位置。
他此刻故意这般含糊其辞,为的就是不让梁海棠生出更多疑心。
若被她知道自己竟能精准掌握每一处埋炸药的坐标。
以梁海棠的性格,势必要追根究底问个没完。
听到这里,梁海棠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心里明白,今天这一局,自己是完完全全败在了许忠义手上。
无力回天!甚至连最后想威胁他一把都做不到。
那所谓的同归于尽,如今听来简直像个笑话。
“好好好!”
“许忠义,算你厉害,算你狠!”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没想到,到了这最后一步,我竟还是无法在你脸上看到任何别的神情。”
“依旧是那副目中无人的姿态,依旧是那双轻视一切的眼睛!”
“杀不了乔燕!杀不了陆上将!”
“我好恨!!!”
话音刚落,梁海棠右手猛然抬起,将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许忠义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她便已经扣下了扳机。
嘭!
一声沉闷的枪响,鲜血四溅。
梁海棠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甘,却再也没了呼吸。
“许大哥,她死了。”
美壮上前查验了一番,回头向许忠义禀报。
许忠义自然清楚,在这种距离下被手枪击中,任何人都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梁海棠终究是为她那份愚忠,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他缓缓转过身,迈步离开了礼堂。
刚推门出去,乔燕便满脸焦急地快步迎了上来。
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担忧。
“许副处长,你还好吧?”
“虽说刚才你的人已经把梁海棠那帮人都处理掉了。”
“但我这颗心还是悬着,就怕你出什么事。”
面对乔燕的关切,许忠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别担心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梁海棠自尽了。”
“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找你麻烦,你可以踏踏实实在总署继续工作了。”
说完,他没有多作停留,径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乔燕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还在回味刚才那番话。
她有些不敢相信,梁海棠那样的人,竟会做出举枪自尽的事来。
愣了片刻,乔燕才抬脚跟了上去,快步追到许忠义身边。
“许副处长,你说的是真的?”
“梁海棠.......当真自尽了?”
“以梁海棠的性格,这不太像她的作风。”
“未达目的之前,她是绝不会轻言放弃的。”
其实在许忠义的印象里,梁海棠确实如乔燕所说,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只是方才那番话,再加上当众向乔燕求婚的事,早已让梁海棠心灰意冷。
走到最后这一步,她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一切。
听乔燕这么一问,许忠义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梁海棠自杀已是既成事实。
眼下,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除掉那个企图潜逃的周方淮。
这种人,许忠义绝不可能放任他离开西南区。
“她已经死了。”
“不管这件事像不像她的作风,事已至此,也不必再纠结了。”
“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咱们去做!”
“西南区马上就要和平解放了!”
“可咱们这儿,还有一个必须解决掉的人。”
乔燕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下最重要的,确实不是再去琢磨那个已经死去的梁海棠。
而是正准备携家带口逃离西南区的周方淮。
“好,我这就带人去周方淮家里,把他堵在里面办了。”
“他现在那点能耐,早就撑不住了。”
“要解决他,应该不费什么事。”
许忠义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
“你说的不错,现在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不过这事不能交给你一个人。”
“你是女子,若周方淮把他妻子推到前面挡枪,你下得去手吗?”
“所以这事儿,我陪你一起去。”
听完这话,乔燕沉吟了片刻。
虽说她对许忠义这番说辞并不完全服气,但想到能跟他一起执行任务。
这点小事也就不计较了。
许忠义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她自己清楚。
就算周方淮真把妻子推出来当挡箭牌,她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临行前,许忠义先回总署把各项事务安排了一番,稳住那些人心惶惶的职员。
这些日子,外界不断传来果党节节败退的消息,总署里的人早已坐立不安。
如今梁海棠自杀,周方淮又不在。
为了让总署继续运转下去,许忠义不得不出面安抚一番。
毕竟西南区是要和平解放的,西南总署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瘫痪。
否则以许忠义的脾气,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你们不想工作?
简单,直接调西南区的地下党过来,把所有人控制起来就是了。
只是他清楚,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所以才耐着性子出面稳住局面。
把总署的事都安排妥当后。
许忠义便与乔燕一起,带着西南区的其他地下党同志,直奔周方淮家中。
许忠义没有直接带人闯进去,而是先让乔燕出面。
把周方淮从家里引了出来,带到距离他家不远的一处院子里。
原本周方淮正在家中手忙脚乱地收拾金银细软,见乔燕来了,起初根本不想搭理。
可乔燕告诉他,高层刚下了新指示。
需要他这位处长出面配合,稳住西南总署的局面。
周方淮好歹也是总署的处长,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
他也不好再推脱,便跟着乔燕从家里出来,来到了那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