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棠目光如刀，扫过面前这几个手下，厉声喝道。
“你们几个，跟我去红日报社设伏。”
“这次要是表现好了，上次的过错我可以既往不咎。”
“要是再因为你们出什么岔子，两罪并罚，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几个手下被她这么一瞪，哪敢有半句废话，连忙点头如捣蒜，拍着胸脯保证。
“梁队长您放心，我们这回一定戴罪立功，绝不放跑一个人！”
梁海棠对自己这几个手下的本事还是心里有数的，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稍缓。
“好，那这回就看你们的了。”
“要是干得漂亮，我帮你们请赏。”
几分钟后，梁海棠便带着人赶到了红日报社附近。
她没有急着露面，而是先让手下们在周围悄悄埋伏下来。
只等可疑人物出现，便果断出手抓捕。
此时的红日报社里，乔燕正和张妈低声说着西南总署的事。
她总觉得梁海棠手里可能还攥着什么证据没亮出来。
想让张妈帮她好好回想一下，看看自己到底在哪儿露了马脚。
张妈前前后后琢磨了一遍，觉得不太可能，乔燕这段时间压根没接到上级的任务。
连任务都没执行，能留下什么证据呢？
想到这里，她便轻声安慰道。
“你也别太担心了。”
“那几张照片不是都销毁了么？”
“果党那边要是真有什么证据，早就动手了，哪会等到现在？”
说话间，张妈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神色微微一变，已经快八点了。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急促。
“时间快到了，咱们得赶紧撤离。”
“上级有命令，今天八点之前必须撤离红日报社。”
虽然不知道上级为什么要定下这个时间，但既然是命令，她们只能照办。
乔燕点了点头，两人便分头行动。
乔燕从后门离开，张妈则从正门出去。
张妈走得早，从正门出来的时候，梁海棠的人还没来得及布控，她顺利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可乔燕这边就没这么幸运了，她才刚从后门出来，一抬头，竟看见余汉群从不远处迎面走来。
他怎么会在这儿？
乔燕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躲闪，余汉群已经瞧见了她。
“燕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乔燕很快稳住了心神，故作随意地答道。
“哦，我就是刚好路过。”
“倒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总署又有什么消息要往红日报社送？”
余汉群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红日报社这个地方，是许忠义告诉他的。
而许忠义当初说得明白，这里会有地下党出没。
可他刚到这儿，第一个撞见的却是乔燕。
这也太巧了。巧到连余汉群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他迟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燕儿，你.......你难道真的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算了，不管怎么样，你赶紧离开这儿。”
“梁队长已经带人把这包围起来了。”
梁海棠带人来包围这里了？这怎么可能！
这个联络点从来没有暴露过，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上级让我们八点之前离开，就是因为这个？
不对劲。
这里面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上级怎么能掌握得这么清楚，连梁海棠什么时候带人过来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乔燕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忽然想通了什么。
总署里一定还藏着别的同志，而且官阶不低。
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提前知道梁海棠的部署。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她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只是低声对余汉群说。
“咱们一起走。”
“要不然，梁海棠不会放过你的。”
余汉群当然不想死在这儿。
可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梁海棠的手下已经端着枪冲了过来。
就在几分钟前，梁海棠盯着红日报社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当机立断，下令手下立刻从两侧包抄上去。
这也是为什么余汉群和乔燕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乔燕见状，伸手就要拉余汉群一起躲开。
可余汉群却一把挣开，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燕儿，你快走！”
“我掩护你！”
乔燕心里一沉。
她当然明白余汉群说的“掩护”是什么意思。
那是要用自己的命给她换一条生路。
面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尽管她对他从未有过那方面的感情。
可这一刻，她还是不忍心看着他白白去送死。
“不行！绝对不行！”
她急声道。
“你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可余汉群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看得出，不管乔燕是什么身份，是地下党也好，是果党也罢。
她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这么多荷枪实弹的人。
他猛地推了乔燕一把，低喝一声。
“快走吧！”
“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
“燕儿，不管你是地下党也好，果党也罢。”
“你要记住，我都爱你的，无论我们之间是什么立场。”
说完，他弯腰捡起乔燕掉落的手枪，转身就朝梁海棠那些手下冲了过去。
其实以他的本事，要想脱身并非不可能。
可只有这样做，才能给乔燕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乔燕被他这一推，踉跄着退出去好几步。
等她回过神来想要冲上去帮忙的时候，梁海棠的人已经围了上来，而余汉群也跟那些人交上了火。
砰砰的枪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乔燕站在暗处，眼眶发红。
她知道，就算现在冲过去，也救不了他了。
她咬着牙，最后看了那个方向一眼，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她跑得飞快，十几秒的工夫，便消失在了梁海棠那些手下的视野之外。
身后，枪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