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方淮张了张嘴,支吾了半天,也没能琢磨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到最后,他也只能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对许忠义说道。
“我这就去通知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个会。”
“把这消息正式跟大家宣布了。”
话音未落,周方淮便麻利地吩咐门口的警卫,去把署里的人都叫到会议室来。
他万万没料到,这才没说上几句话的工夫,自己就被许忠义逼到了这个份上。
原本这是他用来拿捏许忠义的最后一张牌,可如今为了稳住对方,不得不提前亮了出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许忠义真坐上了副处长的位子,往后自己想要再使唤他,怕是没那么顺手了。
弄不好,连使唤的资格都没了。
至于许忠义之前答应他的那件事,就算到时候对方甩手不干了,他也没什么辙。
没过多久,众人便陆陆续续到了会议室。
大家满脸疑惑地落了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周方淮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周方淮清了清嗓子,环顾了一圈在座众人,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今天把各位叫来,就为宣布一件事。”
“自从谭一波同志退到二线之后,咱们西南总署副处长的位子就一直空着。”
“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观察,反复考量。”
“直到今天,终于把这个人选定了下来。”
说到这儿,周方淮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许忠义身旁。
他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许忠义的肩膀,接着说道。
“我挑中的这位副处长人选,就是许忠义许主任。”
这一下,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周方淮居然会挑中许忠义——这个来总署满打满算才一个月出头的新人。
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副处长的位子,就算不是梁海棠的,也该是乔燕的。
再不然余汉群也比许忠义资历深得多,怎么想,都轮不到他头上。
这怎么可能?!这副处长,不应该是我的吗?
余汉群瞪大了眼睛,满腹惊诧地瞅着许忠义。
他是真想不通,周方淮凭什么选许忠义。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不那么急了,过几天,等他把许忠义那些“好事”往周方淮面前一抖。
这副处长的位子早晚还是他余汉群的。
梁海棠此刻也是一脸意外地看向许忠义。
她倒是对这个位子没什么念想,可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免不了翻腾了一下。
在座这些人里头,对这个消息最无动于衷的,大概也就只有乔燕了。
她本就是地下党的人,这副处长是谁来当,对她来说都没什么两样。
换成许忠义.......倒也不算坏事。
“好了,下面请咱们新任的副处长给大家讲几句。”
许忠义应声站了起来,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众人,这才开口说道。
“首先,我要感谢周处长对我的信任与提携。”
“没有周处长的赏识,我也不可能有机会接任副处长这个职务。”
“我一定不辜负周处长的期望,今后也希望能与各位同仁携手共进,为党国多尽一份力。”
许忠义话音刚落,周方淮便带头鼓起掌来。
虽说在座各位心思各异,但这并不妨碍许忠义从这一刻起,正式成为总署的副处长。
接下来周方淮又东拉西扯地讲了一通场面话,这场短会才算是告一段落。
等众人陆续散去,周方淮这才凑到许忠义跟前,开口说道。
“许主任,不对,现在该叫许副处长了。”
“我之前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到了,你答应我的那件事,什么时候能有个着落?”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许忠义心里头冷笑一声,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
“周处长,您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早知道会有今时今日,我当时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谁不知道高层那批货丢了是天大的事?”
“我明知道要担风险,还是硬着头皮帮您。”
“没想到现在反倒被您追着问责了。”
说着,许忠义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
周方淮何尝不知道这件事棘手得很。
可这两天高层一个劲儿地发电报催问物资的下落,他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
再不解决,他自己的位子都坐不稳了。
如今听许忠义这么一说,周方淮也回过味儿来了,不能把人逼得太紧。
万一许忠义真撂挑子不干了,他还真找不到第二个能办这事的人。
思来想去,周方淮最终还是决定服个软。谁让他现在有求于人呢。
“忠义啊,你也知道。”
“这整个总署,乃至整个党国,在这方面你都是拔尖的,没人敢说比你强。”
“你要是都办不成,那我还能找谁去?”
“我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你当副处长,不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的诚意吗?”
诚意?您明明是被我逼得没路走了吧?
您真当我不知道呢?
老狐狸,要不是我刚才那几句话把你架在那儿下不来台,您现在能让我当这副处长?
许忠义心里明镜似的,但面上却没点破。
人家既然递了台阶,他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周处长,您的意思我明白。”
“可这事儿真不是三两天就能办成的,况且还关系到党国的大事。”
“就算是我,也得步步小心,万一出了岔子,我怎么跟您交代?”
“要怎么跟党国交代?”
这番话合情合理,周方淮就算再急,也没法再往下逼了。
..............
“我也知道这事不好办,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别把这事儿给忘了。”
许忠义一听这话,胸脯拍得砰砰响,当场就向周方淮打了包票。
“您放心,周处长,这事儿我记着呢。”
“再给我几天工夫,保管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两人没再多聊,许忠义就离开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
马上就要搬到副处长的办公室去了,里头有些物件还是得归置归置。
正收拾着,一抬头,就瞧见梁海棠神色有些古怪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