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夏宛吟有人照顾,处境安全后,夏映薇独自坐在跑车里,身子无力地往下滑。
忍了很久,积压了很久的泪,终于在通红的眼底结成饱满的果实,簌簌滑落。
这么多年,她一门心思想嫁给江彧,在江家站稳脚跟,她没有朋友,和所有的社交圈子断得干干净净,一门心思只做江彧那拿不出手的妻子。她受尽冷眼和鄙薄,可哪怕每天都在承受这些,她都从来没有因此掉过一滴泪。
她自己选的男人,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可是,她独独舍不得宛吟。
她为了江彧决意和宛吟断交的那天到现在,她没有一天不在后悔,甚至稍稍回想,每每想起,都心如刀割。
那是她一点一点养起来的妹妹,虽无血缘,但却是她唯一的亲人。
可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没脸回去求宛吟原谅她了,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就在她沉浸在悲伤里不能自已的时候,江彧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着屏幕上“老公”两个字,想起今晚餐桌上他和邰雪雯的亲密互动。
她只觉无比刺目,甚至讽刺。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手机在掌心震动,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坠落在屏幕上,“老公”两个字变得模糊不清。
响了好久,终于停止。
紧接着,一条又一条微信轰炸她的眼球: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要倒反天罡吗?你死了吗?马上给我回电话!】
【你到底在哪儿?跟哪个野男人在一起?!】
【夏映薇!你要是一分钟之内不给我回消息,你这辈子都不用回来了!!!】
夏映薇噙着泪光的眼睛瞅着一条比一条恶劣的留言,绯唇勾起自嘲又破碎的笑。
“野男人……”
这么多年,她身边别说男人了,就是连只公蚊子都没有,难道他瞎吗?看不到吗?
偏偏要用这么恶毒的话辱没她。
曾经,她若不刻意在他面前转悠,他一天到头都不会多看她一眼。今晚却突然发癫,疯狂地寻找她。
以前,他朝她勾勾手指,她就会像一只伸着小舌头,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巴巴地跑到他面前,将小脑袋主动往他的掌心里蹭,只为多得到他的一点在意,一点疼爱。
可是此刻,她却不想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当他的狗了。
于是,她吸了吸鼻子,咬破唇内的软肉,把给江彧的备注,“老公”改成了“烂狗”。
午夜,灯红酒绿的酒吧,音乐震耳,烟雾缭绕。
到处都是摇晃的身体,和躁动的荷尔蒙。
夏映薇坐在吧台角落,一杯又一杯地灌酒,企图用酒精麻痹自己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这颗心,丢在地上怕是都没人会捡,只是还没死透罢了。
夏映薇猛地仰头,一缕琥珀色酒液从红唇间溢出,顺着精致的下颌线蜿蜒往下,漫过白皙的天鹅颈,浅浅流通入胸口。
“哈……哈……”烈酒入喉,她呛得喘息,芙颊绯红。
落寞,又勾人。
酒保看到这难得一见的大美人,眼睛都发直了,双手松了力,摇酒器啪地一声炸开,崩了他一身的酒水冰块。
“噗……哈哈哈哈!大笨蛋!”夏映薇拍着桌子大笑,笑出了泪花。
“哟呵?让我瞧瞧,这是谁啊。”
戏谑声直刺向夏映薇的背心,她顿觉寒意蹿上脊背,想立刻离开,可是她喝了太多的酒,头又晕又沉,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穿着一身高定褐色西装的男人在她身边紧贴着她坐下,梳着油腻的背头,目光混浊,他吸了口雪茄,朝她脸上吐了口烟,浓白烟雾呛得了她闷咳不止,头晕脑胀。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夏映薇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儿遇见自己曾经模特公司的老板,孟巍!
死去的恐怖回忆,又卷土重来,狠狠攻击了她。
当年,为了供妹妹上学和生活,年仅十八岁的她签了孟巍的天星模特公司,成为了他旗下的一名小模特。怀揣明星梦的她原本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赚到大钱,带着妹妹过上好日子了,不成想竟吃了没文化的亏,签了带霸王条款的合同,不仅要为公司卖命十年,还要无条件地服从孟老板提出的各种要求。
那段日子,她被逼着去陪酒,接擦边的工作,拍暴露的写真,可拿到手里的钱被公司层层盘剥,已所剩无几。
甚至,还要一次次忍受孟巍对她的性骚扰。
见她不愿委身,孟巍卑鄙地将她雪藏,不止如此,还对外造她的黄谣,企图断了她的后路,将她在业界彻底封杀!
为了拜托孟巍的控制,为了活下去,当年的夏映薇只能选择攀附权贵。
所以,她才盯上了江彧,那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靠山,一把遮天蔽日的保护伞。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
她会对江彧一见钟情,且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孟哥,这不是你养的旧情人儿吗?”
身后孟巍的狐朋狗友插科打诨,“有四五年没见着了吧?没想到夏小姐还是这么盘正条尖。”
“说的就是啊,夏小姐走了后,孟哥找的那些女人成色都太差,哪个都不如你带劲儿。”
“要不怎么说,白月光的杀伤力大呢。”
孟巍左手托腮,右手撩起夏映薇一缕乌发,绕在指尖亵玩,眼底的贪欲呼之欲出,“听说,你嫁人了?”
夏映薇醉得厉害,头晕眼花,却仍然挣开男人的纠缠,脊背绷紧,满是抗拒:
“跟你有什么关系。”
“都结婚了,这么晚一个妇道人家,还独自跑过来喝闷酒?你这么块天鹅肉扔进狼群里,你老公就这么放心?嗯?”
孟巍舔了下嘴唇,凑到她耳边,轻佻地笑着,“怎么?吵架了?还是,离了?”
“不关你的事……”
夏映薇一心只想逃离,可刚站起来只觉地转天旋,恶心想吐。
孟巍猛地抓住她纤细的腕子,将温香软玉一把拽入怀里,手臂顺势就箍紧了她的腰,在她耳边低笑:
“我看你老公根本也对你不上心啊,他不疼你,我疼你。你跟他离了,跟我,我不介意接盘。只要你点个头,今晚,咱们俩就把事儿办了。
薇薇,你身上好香……妈的,这么多年老子都没找到代餐,还得是你,看你一眼,老子就他妈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