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旋盯着安佑看了三秒。
再看了看光。
再看了看两人身上的灰、头发上的静电、还有下水道盖子下面冒出的热气。
“你们两个小鬼，从下面出来的？”
“对。”安佑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下面炸了？”
“对。”
“谁炸的？”
“熔岩队。”
铁旋的白胡子抖了两下。
他转头看向变电站外围一群正在拉警戒线的联盟特勤，又转回来看安佑。
“熔岩队？他们跑到我紫堇市地底下搞爆破？”
“不止爆破。”安佑掏出终端，把刚才录下的地下工厂监控画面调出来。
“他们把你整个城市的电抽干了，灌进地下搞人造热核反应堆，目的是制造地层热源唤醒固拉多。”
铁旋凑过来看了两眼屏幕，脸色变了。
“这帮疯子！”
他猛地转身，冲旁边的联盟特勤吼。
“封锁南郊所有地下入口！调工程队下去排查残余设备！”
特勤队长跑过来。
“馆主，地下通道的防爆门被切开了，切面非常整齐，我们的人怀疑有第三方介入——”
“就是他们俩。”铁旋指着安佑。
特勤队长看向安佑。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灰头土脸，旁边站着个头发炸成鸡窝的女孩。
“馆主，这两位是——”
“问他。”铁旋双手叉腰。
安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卡。
左手，得文集团的黑金家族认证卡。
右手，联盟颁发的“最年轻博士”学术身份证。
特勤队长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空白，再从空白变成凝固。
“兹伏奇安佑？得文二少爷？超进化论文的那个——”
“对。”安佑把卡收回来。
“现在可以不用拿精灵球指着我了吧。”
特勤队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精灵球，默默收了回去。
铁旋的白胡子又抖了两下，他走到安佑面前，上下打量。
“得文家的？大吾的弟弟？”
“嗯。”
“你跑到我紫堇市地底下干什么？”
“做实验。”
铁旋噎了一下。
安佑打开终端，调出一份文件，递到铁旋面前。
“这是今晚地下发生的事情的完整记录。”
“熔岩队劫持了紫堇市全城电力，在新紫堇废弃发电厂里搭建了一座人造热核反应装置。”
“我在进入地下后，反向入侵了他们的控制系统，将能量场转化为电磁重力场，瘫痪了现场所有熔岩队成员和宝可梦。”
他顿了顿。
“随后熔岩队启动自毁程序，我带人从排水系统撤离。”
铁旋听完，沉默了五秒。
“所以你是帮我们破坏了熔岩队的计划？”
“客观上是。”
铁旋松了口气，拍了拍安佑的肩膀。
“好小子！要不是你——”
“但是。”安佑抬手，打断了他的感谢。
“我在行动过程中产生了一些费用。”
铁旋的手僵在半空。
安佑划开终端，一份清单出现在屏幕上。
“第一项，个人科研设备在高压电磁场环境下产生的损耗，包括终端芯片烧毁两块、磁场护盾发生器过载一台，合计一百二十万。”
铁旋的嘴张开了。
“第二项，在瘫痪熔岩队过程中，我的两只宝可梦承受了高强度的能量冲击，后续需要进行全面体检和特殊营养补给，预估费用三百八十万。”
铁旋的嘴合不上了。
“第三项，我反向入侵熔岩队系统时使用的加密破解协议属于得文集团专利技术，按照联盟与得文的技术合作条款，外部使用需支付授权费，单次六百万。”
铁旋开始往后退。
“第四项，我在撤离过程中被迫切开了一扇十米厚的钛合金防爆门，该门属于联盟设施，我没有破坏联盟财产的义务，因此切割产生的技术服务费用需要由紫堇市道馆承担——”
“等等等等！”铁旋双手举起来，他被绕的有点晕。
安佑这小子精得很，完全不提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新紫堇。
“你保护了整个紫堇市！怎么反过来找我收钱？！”
安佑收起终端，看着他。
“馆主，我是研究员，不是义务消防队，联盟每年拨给各道馆的应急预算里，有一项叫做‘民间协助突发事件补偿金’。”
铁旋的白胡子停止了抖动。
“这笔钱每年都没人领，因为大部分训练家不知道有这个条目。”安佑把双手插回口袋。
“但我知道。”
铁旋站在原地，嘴巴开了三次，合了三次，一个字没蹦出来。
旁边的特勤队长默默掏出手册翻了翻，抬头，点了点头。
“馆主，这个条目确实存在。”
铁旋的脸色很精彩。
安佑又划开一个页面。
“总计两千零四十万，考虑到您刚才差点让手下拿雷电兽电我，算个整数，两千万。”
铁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两千万？你知道我一年的道馆经费才多少吗？”
“知道，紫堇市道馆年度预算七千三百万，其中设备维护占四成，人员开支占三成，应急预算占一成半，赔偿额度上限是两千五百万。”安佑的语气很平。
“我给您打了折。”
铁旋无话可说了。
光站在旁边，抱着波加曼，整个人处于一种“我男朋友在光天化日之下敲诈道馆馆主”的恍惚状态。
安佑转过头看向光，然后转回来。
“另外，还有一件事。”
铁旋本能地捂住口袋。
“我女朋友是华丽大赛选手，同时也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安佑指了指光。
光瞥了眼自己腰上的精灵球。
“紫堇市道馆是电系道馆，她的队伍里有钻角犀兽和可可多拉，地面加钢系，打你的电系绰绰有余。”
铁旋看向光。
光下意识挺了挺腰板。
“但她的华丽大赛在后天。”安佑继续说。
“所以明天，我希望您亲自陪她进行一场道馆指导赛，不是正式挑战，是教学赛。”
铁旋瞪着他。
“你管这叫利息？”
“对，紫堇市最强电系训练家亲自指导一个下午，市价至少五百万，我免费给您一个回馈社会的机会。”
铁旋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胡子直颤。
“臭小子。”他伸手在安佑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行！两千万老夫认了！明天的指导赛，老夫亲自上场！”
反正是联盟报销不如顺水推舟跟兹伏奇家交好一下，桀桀桀。
他转身吩咐特勤队长。
“把赔偿的表格拿来，今天就签！”
安佑把终端揣回口袋。
光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刚才是不是临时编的那个什么民间什么训练家赔偿？”
“没编。”安佑头也不回。
“联盟手册第三百七十二页，倒数第六行。”
光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三秒。
“你把联盟手册背下来了？”
“闲的时候翻过。”
光决定不再追问了。
安佑签完铁旋递过来的电子协议，把终端收好，转身准备走。
终端震了一下，安佑低头看了一眼。
是他在地下工厂接入熔岩队内网时留的监听节点传回来的数据包。
安佑打开，一张热成像卫星图铺满屏幕。
丰缘地区中北部，烟突山。
山体内部的热源分布图上，一个巨大的红色色块正在缓慢扩散，温度读数远超正常火山活动的阈值。
色块旁边，一行自动标注的文字。
“异常热源，深度三千二百米，持续扩散中……”
安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合上终端。
光注意到他的表情。
“怎么了？”
安佑把终端揣进口袋，拉了拉背包带子。
“熔岩队在紫堇市的装置不是唯一的。”
光的脚步停了。
“烟突山里面，应该还有一个。”安佑往酒店的方向走。
“而且已经启动了。”
烟囱山——火岩队的老巢啊……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