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的后脑勺又跳了一下。
不是脑子进水——是帕路奇亚给他装的那套“空间GPS”在输出信息。
闭上眼的瞬间，一幅完整的三维结构图在脑海中铺开。
得文医院，六层建筑，钢筋混凝土框架，每层楼高三点二米，他所在的位置是四楼东侧第三间病房。
安佑睁开眼，光正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第二杯鸡汤。
“怎么了？”
“没事。”安佑接过鸡汤，喝了一口，“你出门的时候把蒂安希带上了吗？”
光愣了一下。
“带了啊，在球里，怎么突然问这个？”
“放出来。”
光从腰间的精灵球带上摘下一颗球，按钮一按，白光在地板上凝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蒂安希从光手上的球中现身，粉色的钻石裙摆在空气中微微旋转。
它左右看了看病房，又看了看安佑缠着绷带的手，脑袋歪了一下。
一道温柔的心灵感应传进安佑脑子里。
“安佑先生，你受伤了。”
“小问题而已。”
随即安佑把鸡汤搁在床头柜上，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台平板终端，翻到一个空白文档，标题打了六个字——
蒂安希好奇地凑近看了看，小手半捂着嘴巴。
“赐福能力测试”。
一旁的光看着他的操作，叹了口气。
“你刚醒过来一天。”
“所以趁记忆鲜明赶紧记录。”安佑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第一项，时间感应，帝牙卢卡给的。”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大吾留下的一支笔，举到半空。
“你看好了。”
手松开，笔往下掉。
安佑的脑子里自动弹出了一串数据，落地时间——
“零点四三六秒。”
笔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安佑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被帝牙卢卡修好的表。
秒针走过的距离，精确到了他预判的范围内，误差极小
“我不是在算。”安佑盯着自己的手腕，“是在‘感觉’，每一秒有多厚，每一个瞬间有多密，我能直接读出来。”
光蹲下去把笔捡起来，露出疑惑的神色。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安佑把笔从她手里拿过来，又举高了一截，再放手。
“微秒级的感知精度，以后任何物体的运动轨迹，只要在我感知范围内，我都能精确预判它经过任何一个位置点的时间。”
他顿了一下。
“换个说法——你朝我扔一块石头，我不需要看它飞过来，只需要时间密度的变化，就能知道它什么时候到我面前。”
光的手停在半空。
“这不是作弊吗？”
“这叫‘神赐外挂’，听着比作弊高端。”
安佑在终端上记完数据，翻到第二页。
“第二项，空间坐标，帕路奇亚给的。”
他闭上眼。
三维结构图再次铺开，这次他刻意向外延伸了感知范围——
医院的外墙轮廓，停车场，东侧花园西侧的消防通道。
往上——屋顶的通风管道分布。
往下——地基的钢筋走向。
安佑睁开眼，从终端上调出一张白纸，开始画。
五分钟后，一幅精确到每根柱子位置的医院建筑剖面图出现在屏幕上。
光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连卫生间在哪都画出来了。”
“空间坐标不挑信息。”安佑把终端放平。
“楼上楼下每个房间的位置、大小、开口方向——
全在我脑子里，现在我闭着眼睛走完整栋楼不带撞墙的。”
他在图纸上圈了一个点。
“大吾现在在一楼大厅西侧第二根柱子旁边，距离咖啡机一点七米。”
“第三项。”他把终端搁下，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的边缘，暗金色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古剑，出来。”
安佑的影子裂开了一条缝，坚盾剑怪的剑身从中浮出来，悬浮在病床旁边半米的高度。
蓝眼模式防守态，剑柄上独眼的光芒安静而稳定。
“骑拉帝纳给你开了个暗影通道。”
安佑伸手碰了碰古剑的剑脊，指尖触到那条极细的暗金色纹路。
“你现在能在影子之间自由穿梭，对吧？”
古剑的蓝眼闪了一下。
“测试一下。”安佑指了指病房门口的阴影，“先从我的影子到门口。”
古剑沉入安佑脚下的影子。
消失了。
零点三秒后，门口的阴影里，剑身无声地浮了出来。
“再回来。”
古剑又沉下去，然后剑尖从安佑影子中冒出来。
“无视物理障碍，零声响。”
安佑在终端上飞速记录，“穿梭过程中有没有反物质能量残留？”
他蹲下去，手指贴在古剑刚穿过的那片阴影的地板上。
指尖传来一阵极微弱的冰凉感。
“有。”安佑站起来，“暗影通道会在经过的路径上留下微量的反物质侵蚀痕迹。对活体来说——”
他的大脑自动补完了这个推论。
古剑从目标的影子里钻出来，一剑捅过去，对方甚至来不及反应。
暗影通道自带的反物质能量还会对被攻击者造成额外的灵魂系伤害。
完美的刺客。
安佑看着悬浮在面前的古剑，脑子里浮出四个字——影子杀手。
“加大范围。”安佑直起身，“古剑，试试能不能穿到楼下。”
古剑的蓝眼闪了两下，然后它沉入了安佑的影子——
一楼大厅。
大吾端着刚从咖啡机里接的咖啡，正在翻手机上的新闻。
他的影子动了。
大吾低头的瞬间，一柄暗金色纹路闪烁的古剑从他脚下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红眼模式。
古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切换成了暴躁进攻态，猩红色的独眼在大吾面前炸亮。
剑身“嗡嗡嗡”地颤动，整把剑在半空中转了两圈，看起来兴奋得不行。
它穿了四层楼，穿了四层楼还顺便切换了剑格。
大吾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掉在地上，滚烫的咖啡泼了他一裤子。
四楼病房里，安佑通过空间坐标感知到大吾的位置发生了剧烈偏移——向后一点五米，撞到了柱子上。
“……”
安佑闭了一下眼。
光的手机响了，大吾的语音消息只有五个字，但中气十足。
“管好他的剑！！！”
安佑拿过光的手机，按住语音键。
“数据很好，穿越四层楼体，零噪音，你的裤子算工伤，走公司报销。”
语音那头沉默了三秒。
第二条语音进来了——不是大吾，是古剑的剑身敲击某个金属表面发出的“铛铛铛”声。
它在炫耀。
安佑捏了一下鼻梁。
“古剑，回来。”
十秒后，古剑从安佑的影子里冒出来。
红眼模式还没切回来，猩红色的独眼亮得刺眼，整把剑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剑脊上那条暗金色纹路的亮度比刚才强了两成——
它玩嗨了。
“冷静。”安佑伸手按住古剑的剑身。
古剑的红眼瞪了他一秒，然后“啪”地切回蓝眼，独眼的光芒从猩红降到冷蓝，整把剑安静了。
安佑在终端上补了一行记录……
“古剑暴躁模式下自主行为倾向上升，建议后续任务指定时明确限制攻击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