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敲下回车键。
越野车轮胎在泥泞中打滑，引擎爆发出嘶吼，硬生生切入前方的雨幕。
雨刷器开到最大档位，疯狂摆动。
挡风玻璃外全是白茫茫的水汽，能见度不足五米。
终端屏幕弹出刺红的警告框，浅红市海事局全频段广播强制切入车载音响。
“特大风暴预警！”
“浅红市周边海域出现十二级以上强对流天气！”
“所有出海港口全线封闭！”
“渡轮停航！”
“重复，所有港口封闭！”
安佑踩下刹车，越野车在距离海岸线三公里的公路上急停。
远处的海岸线上，黑紫色的云层压在海面上。
十几米高的巨浪狠狠拍碎了防波堤，混凝土碎块被卷入漩涡。
“神明发脾气，凡人遭殃。”
安佑把越野车挂倒挡，原地掉头。
“海管局封海了，现在过去连船都租不到。”
光抱着背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那我们去哪？”
“回市区。”
安佑在终端上重新规划路线。
“浅红市室内体育馆防灾等级最高。”
“顺便给你找点事做。”
“找事做？”光愣了一下。
“浅红市华丽大赛。”安佑把一张电子报名表发到光的终端上。
“因为暴雨，室外场馆被淹，临时改在室内体育馆继续。”
安佑踩下油门，越野车驶向市区。
“去新岛直面满级神兽前，先拿个缎带勋章练练手。”
“调整一下心态。”
光看着终端上的报名表，手指收紧。
“好。”
浅红市室内体育馆，全封闭的防爆穹顶挡住了外面的狂风暴雨。
观众席座无虚席，外面避雨的市民全挤进来看免费比赛了。
安佑坐在选手通道的准备区，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壁灯亮着。
他手里端着一杯得文特供黑咖啡，基拉和墨他们的精灵球挂在腰间，古剑在影子里潜伏。
擂台上，光站在指挥位，对面是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协调家。
这人手里转着两把银色汤匙，下巴抬得极高。
“小姑娘，现在退赛还来得及。”
紫袍选手抛出精灵球，胡地出场，它没有落地，直接悬浮在距离地面半米的位置。
空气中泛起透明的涟漪，超能力波段开始干扰周围的重力场。
光握紧精灵球，用力抛出。
“铁墩！”
灰白色的石质装甲砸在擂台表面，合金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直接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两米高的庞大身躯，肩宽背厚，肌肉虬结，吨位压制。
紫袍选手嗤笑一声。
“粗鄙的岩石疙瘩。”
“华丽大赛讲究的是优雅，你的大家伙连我的胡地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紫袍选手挥手。
“胡地，影子分身加精神强念！”
胡地举起两把银色汤匙。
场地内瞬间分裂出五个一模一样的胡地。
它们分布在铁墩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外加正上方。
六把汤匙同时交叉，无形的超能力光束从四面八方轰向铁墩。
铁墩抬起粗壮的前肢，试图格挡，光束直接穿透了它的防线，砸在石质装甲上。
没破防，但火花四溅。
铁墩怒吼一声，一拳砸向正前方的胡地。
拳头穿透了紫色长袍，没有击中实体的触感。
那是光学残影。
铁墩因为惯性往前踉跄，后背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念力冲击。
“铁墩，冷静！”光在指挥位大喊。
观众席发出一阵嘘声，前排的观众纷纷摇头。
“太笨重了。”
“完全被超能力戏弄，这怎么赢？”
评委席上，三个评委接连按下扣分键，光头评委拿起麦克风。
“空有力量，毫无准度。”
“这只钻角犀兽的战斗方式太粗糙，完全没有展现出宝可梦的美感。”
后台准备区，安佑坐在折叠椅上，喝了一口黑咖啡。
终端屏幕上跳动着擂台的实时热成像数据。
五个胡地，只有一个散发着红色的体温辐射。
“超能力系最经典的骗局。”
安佑敲了敲座椅扶手。
“利用精神力扭曲光线折射率，在视网膜上成像。”
“花里胡哨，浪费能量。”
“这种小把戏去骗骗外行人还行。”
“放到得文的实验室里，连红外线扫描仪都过不了。”
擂台上，铁墩连续三次攻击落空，呼吸变得粗重，鼻孔喷出白气。
光没有看那些满天乱飞的幻影，她盯着铁墩脚下的凹坑。
安佑给她补习过的物理常识在脑海中闪过。
超能力可以制造视觉残影，但无法凭空抹除质量对地面的压迫。
光抬起手，直指擂台正中央。
“铁墩！”
“闭上眼睛！”
铁墩毫不犹豫地闭上双眼。
“不要管眼睛看到的！”
“用脚去感受地面的震动！”
“地震！”
安佑停下喝咖啡的动作，推了一下平光镜。
铁墩双腿分开，重心下沉，两米高的庞大身躯猛地跃起半米高。
然后带着恐怖的重力加速度，双脚重重砸向擂台中心。
轰！整个室内体育馆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吊灯疯狂摆动，灰尘簌簌落下。
合金擂台表面瞬间布满密集的裂纹，高频震荡波贴着地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四个幻影在地震波的冲击下，因为没有实体支撑，直接扭曲消散。
只剩下一个胡地。
脚下的合金地板崩塌，它被迫中断了悬浮状态，跌落在碎石堆里。
实体暴露，紫袍选手连连后退，差点摔出指挥区。
“什么情况！”
“华丽大赛怎么能直接拆擂台！”
光握紧拳头，狠狠挥下。
“铁墩！超级角击！”
铁墩鼻尖上的钻角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高速旋转。
它后肢发力，庞大的身躯碾过碎裂的合金地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纯粹的直线物理冲锋。
胡地刚从地上爬起来，巨大的钻角已经顶到了胸口。
砰！胡地被直接撞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撞碎了擂台边缘的能量防护网。
重重摔在裁判脚下，双眼冒圈，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五秒钟后，观众席爆发出掀翻穹顶的疯狂欢呼声，没人再去管什么优雅。
绝对的暴力美学直接重塑了所有人的观赛标准。
紫袍选手瘫坐在地上，汤匙掉在脚边，双手捂住脸，完全无法接受被一击秒杀的现实。
评委席上，光头评委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举起满分牌，像是怕没满分铁墩转头就要去撞他一样。
“这……这展现了宝可梦最原始、最震撼的力量之美！”
“满分！”
另外两名评委立刻跟进，举起满分牌，安佑把空咖啡杯准确地投进十米外的垃圾桶。
“知道用范围物理攻击去破单体闪避。”
光站在擂台上，接过主办方递来的浅红缎带勋章。
她转头看向选手通道。
安佑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冲她点了点头。
光脸颊泛红，举起缎带勋章，对着安佑的方向用力挥了挥。
安佑转身离开准备区，他走向体育馆大厅的自动贩卖机。
外面雷声轰鸣，雨水砸在全透明的玻璃幕墙上，水流覆盖了整面玻璃。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三个浑身湿透的人影冲进大厅，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戴着红白鸭舌帽的少年。
肩膀上趴着一只同样湿漉漉的黄色电气鼠。
“好险好险！差点被风暴卷进海里！”少年脱下外套，用力拧干水分。
旁边跟着一个橘色头发的少女，她手里抱着一只波克比，正气急败坏地跺脚。
“小智！都怪你非要在暴雨天赶路！”
“海警队都发布红色预警了！”
另一个眯眼黑皮肤少年背着巨大的旅行包，在旁边叹气。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小霞！”小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盘。
“快龙送来的邀请函上写着时间紧迫。”
“最强宝可梦在新岛等我们！”
金属圆盘顶端亮起蓝光，超梦的全息投影在大厅里闪烁。
像素点粗糙，边缘带着明显的锯齿。
“吾乃超梦。”
“最强的宝可梦。”
安佑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手里拿着一罐刚掉出来的冰镇苏打水。
他转过头，看着小智手里那台像素极低的破烂全息投影仪。
“新岛寄出的群发快递。”
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
“网瘾少年不仅发脾气，还学会了广撒网摇人。”
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终端上，那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空间坐标。
“区别对待得太明显了。”
“给我发的是底层数据直连。”
“给这群小孩发的是劣质全息录像带。”
古剑从安佑的影子里缓缓升起，猩红的独眼在昏暗的大厅里亮起，直接锁定那只皮卡丘。
皮卡丘耳朵瞬间竖起，脸颊上的红色电气袋爆出滋滋作响的电火花。
它从少年肩膀上跳下来，四肢着地，摆出防御姿态。
安佑拉开苏打水的拉环。
气泡溢出，他迈步走向那个戴鸭舌帽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