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看着他疯狂的模样，心道，这家伙为了复仇，怕是真能做出自宫的事来。
虽说这很残忍，但他还是缓缓解释道，
“此宝典虽强大无比，但也有致命的限制，修炼之前，必须自宫，断绝七情六欲，方能炼化宝典之力，掌控其中威力。”
“当年你东方老祖偶然获得此宝典，不愿接受这份代价，又怕宝典落入恶人之手，便将其伪装成医典，藏在了东方家祖坟之下。”
“不过，”他顿了顿，补充道：
“卦象所示，这《梦魇宝典》极度适配你的命格与气运，乃是你复仇的唯一希望。”
“也就是说，你若想报仇雪恨，击败罗刹教，唯有修炼此宝典，接受自宫之痛，断绝尘缘，舍弃所有杂念，一心苦修。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东方狠人闻言，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震。
“要，要自宫才能修炼？这是什么鬼武学。”
陆言叹气：“没办法，世间一切自有因果定数，你若想复仇，便要接受那自宫之苦。”
东方狠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一边是血海深仇，是全家百余口人的性命。
一边是自宫之痛，是断绝所有尘缘，从此再无儿女情长。
这让他真的难以抉择。
肩头的黑霸王趴在陆言肩头，看着东方狠人的模样，小声嘟囔：
“这代价也太大了，这小子能做出选择吗？”
陆言没有理会，只是静静看着东方狠人，
片刻后，东方狠人眼中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坚定。
他缓缓抬起头，似是将所有的犹豫与不舍都吞进了腹中，随即对着陆言深深拱手，语气没有丝毫迟疑：
“多谢先生指点迷津，大恩不言谢。”
“今日先生为我指明复仇之路，待我日后手刃罗刹教众，完成复仇，必报先生大恩，绝不食言！”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城隍庙外走去。”
“背影挺拔而孤绝，没有一丝留恋，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仿佛身后的繁华与过往，都已被他彻底斩断。”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东方家的遗孤，唯有一心复仇的狠人。
陆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已然明白东方狠人的选择。
是准备修炼梦魇宝典了。
这条路一旦踏上，便是一条不归路，生死难料，是非对错，也早已无从评判。
他抬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这江湖纷纷扰扰，恩怨情仇交织，一场腥风血雨，怕是又要来了。”
肩头的黑霸王也收起了往日的嬉闹，赞同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这小子名叫狠人，当真是个狠人。”
“为了复仇，连自宫的代价都敢接，这份狠劲，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陆言淡淡瞥了它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向来往路人，等待新的客人前来。
可他守在卦摊前，从辰时等到临近中午，来往行人虽多，却再无一人上前求卦。
陆言抬眼看了看日头，心中暗道：
时辰不早了，再不走，怕是要误了与机密局其他高手们的约定。
他不再迟疑，手脚麻利地将铜钱、龟甲、罗盘等物件收好，叠起桌椅，一并放入纳物袋，便朝着扬州城西门口的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肩头的黑霸王便轻轻一跃，稳稳趴在他肩膀上，尾巴轻轻甩动，一副慵懒的模样。
但就在陆言刚走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时。
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忽然飘了过来，沁人心脾。
瞬间便将一人一猫的注意力吸引。
那酒香不似寻常烈酒那般辛辣，也不似淡酒那般寡淡，甘醇绵长，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黑霸王瞬间来了精神，从陆言肩头抬起脑袋，鼻子不停嗅着，眼睛发亮，忍不住低声嚷嚷：
“好香！好香啊！这是什么酒？比本喵当年喝过的最香的猴儿酒还要香的多了！”
陆言也微微挑眉，鼻尖微动。
这酒香确实奇异，醇厚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不似凡酒。
他心中生出几分好奇，索性停下脚步，顺着酒香的方向缓缓走去。
拐过巷子尽头的拐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家古朴简陋的酒铺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苍劲的字迹写着“老酒铺”三个字。
酒铺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皆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低声交谈着，
队伍最前面，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须，对着身旁的中年男子说道：
“我在扬州城住了几十年，喝过的好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没闻过这么奇特的酒香，醇厚里藏着清冽，闻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
“听说这酒铺是半月前才开的，每天只卖两坛，来晚了根本抢不到。”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搓着手说道：
“可不是嘛！我昨天特意提前一个时辰来排队，还是没抢到，今天天不亮就来了，总算排到了前面。”
“听前面买过的人说，这酒喝下去不仅不上头，还能缓解疲惫，只要喝上一口啊，就能精神一整天呢。”
队伍中间，两个身着青色布衣的年轻人也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你说这酒怎么会这么奇特？感觉不像是凡俗之物，会不会是用什么灵材酿造的？我看这酒铺老板平平无奇，怎么能酿出这么好的酒？”
另一个男子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神秘：
“不好说，我听说有人前几天半夜路过这里，看到酒铺后院有微光闪过，还隐约听到奇怪的声响，说不定这酒铺里藏着什么玄机。”
“不过管他呢，只要酒好喝、就算有玄机，也与我们无关，先抢到酒再说。”
....
听着周边人群的议论，陆言心中的好奇更甚。
不过是一家不起眼的老酒铺，怎么会酿出如此奇特的美酒。
他下意识运转观气术，目光朝着酒铺内扫去。
这一看，神色瞬间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只见酒铺老板正站在柜台后，手脚麻利地打酒，他头顶的气运光团并非寻常人的蓝白或黯淡之色，而是被一团灰黑色的妖气紧紧缠绕。
气运光团忽明忽暗，显然是被妖气侵扰所致。
“这是……被妖气缠绕之象。”陆言心中暗道，
“原来这家酒铺内，有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