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雾无视了这一切外界的声音。
她认真备考,以及清和生物靶向药项目不能中断。
宁雾每一天的时间都被掰成好几份来用。
白天扎根在实验室,和李深一遍遍迭代优化病患诊疗方案,核对每一组临床反馈数据。
处理合作方对接的琐碎事宜。
等到傍晚所有人下班离开,她就留在公司闲置的会议室里,一直学到深夜十一二点。
眼下所有事情挤在一起,她根本抽不出完整的时间好好调理身体。
偏偏,就在这个关键节点,实验室的流动资金亮起了红色告警。
前期投入临床试验,招募受试患者,采购高端实验试剂已经掏空了大半储备资金。
原定的一笔扶持拨款审批延迟到下个月才能到位。
如果短期内不能补齐经费,靶向药的三期临床就只能被迫暂停。
之前几个月积累下来的实验数据很有可能就此作废。
就连她后续准备出国深造的全盘计划都会受到严重拖累。
宁雾连着两天熬夜做资金缺口报表,联系了好几家意向投资方。
要么就是开出的条件太过苛刻,想要强行入股干涉核心研发,要么就是短期之内拿不出足额资金。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长期和清和生物保持项目合作的顾远之主动找到了她。
顾远之本身手握多家创投资本。
也是生物医药行业里眼光独到的投资人,很早就看中了宁雾手里靶向药项目的潜力。
得知清和生物当下的经费危机之后,他直接敲定了一轮专项投资。
他足额补齐实验室的资金缺口,不会插手核心研发方向,只享受合理的投资分红,条件十分宽松。
敲定线上意向之后,顾远之特意提出,想要亲自上门把正式投资合同送到宁雾手上。
考虑到宁雾平日里公司和婚房两头跑。
她来回折腾浪费时间,宁雾便约定在了谢家那套闲置婚房碰面。
这天傍晚,宁雾提前结束了晚间的刷题计划,回到婚房等候顾远之。
刚进门没多久,门铃就响了起来。
开门之后,顾远之手里拎着两份东西站在门外。
一份是封装规整的投资合作纸质合同文件袋,另一个保温食盒看着精致厚实。
“临时过来一趟,刚好顺路让家里药膳馆熬了一份养胃药膳。”
顾远之笑着走进客厅,顺势将食盒放在茶几上,“之前合作对接的时候就看出来你经常熬夜加班,饮食作息一团乱,胃病肯定反反复复。”
“这个药膳温和不伤肠胃,趁热喝刚刚好。”
宁雾心里微微一暖。
身边很多人要么只会偏袒宁悦。
要么只会用物质粗暴补偿她的情绪,很少有人会留意到她常年熬夜落下的胃病这种小细节。
“实在太麻烦你了,还要特意准备这个。”宁雾侧身请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先是认真核对起这份投资合同的每一条条款。
顾远之做事稳重通透,每一条权责划分都讲解得清晰明白,完全不会像谢琮澜那样习惯性居高临下施压。
宁雾逐条看完之后,确认所有条款都符合自己的预期,没有捆绑不合理的附加条件,当场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困扰她多日的实验室经费难题,就此顺利解决。
解决完正事之后,两人顺势聊起了近况。
顾远之听闻她正在准备研究生考试,还在撰写专业学术论文,忍不住夸赞了几句她的韧劲。
“一边运营生物医药公司,推进核心新药研发,一边还要备考读研打磨论文,换成旁人早就分身乏术了。”
宁雾轻轻叹了一口气,简单和他说了一下自己的长远规划。
“也是为了之后能够顺利出国就医,继续深耕靶向药领域的研究。”
“被困在当下的环境里,很多事情都束手束脚,只能提前为自己铺路。”
顾远之十分理解她的处境,行业之内谢家偏袒宁悦、处处挤压清和生物的事情他略有耳闻。
他耐心给出了不少关于海外学术对接和行业资源拓展的建议,还帮她分析了研究生考试复试的一些侧重点。
两个人全程都是正常的合作交流,言谈轻松得体,氛围十分平和融洽。
谁也没有预料到,谢琮澜会在这个时间突然折返婚房。
谢琮澜今天临时想起,自己还有几份重要的文件存放在婚房的书房抽屉里,明天一早要用到,便抽空独自开车过来取一趟。
车子停在庭院之后,他推开婚房大门,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面相对而坐的两个人。
宁雾面前放着药膳保温盒,旁边摊着刚签署完毕的投资合同。
顾远之坐在对面,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落在谢琮澜眼里格外刺眼。
本来这段时间宁雾埋头考研写论文,宁悦时不时在耳边吹风。
加上谢凛洲到处散播流言,他心底早就埋下了一根刺。
此刻亲眼撞见陌生男性单独出现在属于两人的婚房之中,整张脸瞬间铁青,周身气压低到吓人。
顾远之察觉到门口进来的人气场不善,礼貌性地起身微微颔首示意。
宁雾也放下手中的水杯,平静看向谢琮澜。
她心里清楚对方必然会误会,但自己行得端坐得正,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并不心虚。
谢琮澜几步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冰冷地扫过顾远之,最后死死定格在宁雾身上。
“我们现在还没有正式办理离婚手续,法律层面依旧是合法夫妻。”
他一字一顿,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倒是很大方,直接把外人带到婚房里面单独相处。”
“平日里闭门不出埋头学习搞事业,原来是早就规划好了以后的退路,连外人都提前安排进自己的生活里了?”
宁雾眉头轻轻皱起,开口解释:“顾先生是我们清和生物的合作投资方,今天专程过来送实验室紧急的投资合同。”
“药膳是对方体谅我常年熬夜有胃病,顺手带来的,我们仅仅是工作上的交流而已。”
“工作交流需要选在私密的婚房里面吗?”
“公司没有办公场地可以谈业务?”
谢琮澜,“现在外面本来就到处流传你跟风宁悦考研博取关注的闲话,如今又单独约见异性投资人来到夫妻婚房,很难不让人多想。”
顾远之在一旁听明白了当下的矛盾:“谢先生,我和宁总只是纯粹的商业合作关系,此次上门只是为了敲定紧急资金合同,并无其他不妥之处。”
“这里还轮不到外人插嘴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谢琮澜冷冷打断了顾远之的话。
他看向宁雾:“从今往后,不准再随便让这些不三不四的外人踏进这套婚房半步。”
“这里依旧是我们两个人的住所,你要谈合作、见客户,全部放到公司办公区去解决。”
“不三不四这个词未免太过刻薄。”
宁雾冷脸,“顾远之是正规行业投资人,帮我们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实验室经费危机,算得上是清和生物的贵人。”
“仅仅是一次正常上门交接合同,就要被你这样恶意诋毁吗?”
“你和宁悦出双入对,我说了什么?”
宁雾觉得十分荒谬。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当初约定在这里碰面,仅仅是为了省去自己来回奔波的时间。
一边要兼顾学习一边要处理工作,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再折返公司。
可到了谢琮澜嘴里,就变成了蓄谋已久的私下勾结。
顾远之见到这种情况。
他起身开口。
“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不掺和,但我想提醒谢先生,既然是夫妻,就应该洁身自好,哪怕是谣言,绯闻,也应该制止,适当和女士保持距离。”
“谢先生建议我跟宁总谈生意,那我也没有办法,如果谢先生愿意帮你的妻子,她也不会跟我合作,对吗?”
顾远之脸上笑容淡淡的。
说完这些他看着宁雾,“合同我们可以后续再签,再了解,我就先回去了。”
宁雾起身送她。
两个人一同出去并没有理会谢琮澜。
宁雾送完顾远之回来。
谢琮澜还在客厅。
客厅里面只剩下宁雾和谢琮澜两个人,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到极致。
谢琮澜看着她,“以后禁止任何异性单独来到这套婚房,如果你执意不听,我可以直接收回这套房产的使用权。”
“这套婚房是婚内资产,你没有资格单方面收回不让我使用。”宁雾,“正常的商业往来是我的自由,不可能因为你的无端猜忌就一刀切禁止所有合作方上门。”
“真要是觉得不妥,尽快走完离婚手续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从前可以搬出去住公寓,现在她觉得要维护自己一切的合法权益,不可以一退再退,否则有些人只会蹬鼻子上脸。
“我现在不会同意离婚。”谢琮澜看她,“这一切不是你想要的吗?”
宁雾清楚他在说什么。
毕竟他们两个人可以在私下秘密离婚,在明面上不公开已婚的关系。
可她打脸宁悦,在公众面前说了,他们两个人已婚。
那摆明了以后宁悦就不可能言正言顺的嫁进谢家。
这怎么都会给她安上一个小三的名号。
所以现在不离婚对于宁悦来说是最优选。
谢琮澜看她,“在婚姻存续期间,你就要遵守基本的分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