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尽皆震撼于裘图那神乎其技的三尺罡气。
这等内力外放成罡的功夫,放眼当今武林,谁人见过?
简直如同仙家法术一般。
唯有觉远心中恍惚,似有所悟——方才裘图念诵之言,与他所修的九阳真经何其相似。
只不过九阳真经虽也有护体之效,却远不及这外放的三尺罡气如此神威赫赫。
然而觉远自是不知,裘图周身这凝实的三尺罡气,其根基实则源于九阳真经分化而出的一脉——少林九阳功。
若论九阳真经,其包罗万象,博大精深;而这少林九阳功,则独辟蹊径,专精于御守之道,以此彰显佛门慈悲普渡、不妄动杀伐之念。
论及武学价值,少林九阳功绝不逊于九阳真经,甚至犹有过之。
只是此功艰深晦涩,极难练成,故而在后世一直被束之高阁,蒙尘多年。
要知道,这少林九阳功,乃是后世明心见性的无色禅师,晚年耗尽心血所创的绝世武学。
即便由此功演化而出的一门相对简化的武功,也曾在那倚天屠龙时期的江湖中威震武林,堪称绝世神功,那便是——金刚不坏体神功!
“王公公,方才——”佛壁之上,裘图斜睨着远处藏经阁九重之巅的王重阳,语气疑惑玩味,“是何意啊?”
但见王重阳浑身衣袍鼓荡,簌簌冰霜如屑飞扬,面上平静淡然。
只是此刻看向裘图的目光隐含凝重,心中忌惮可谓拔升到了顶点。
若裘图仅是练成了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他倒不至于心惧,顶多觉得稍许棘手罢了。
毕竟武学一道,胜负非单凭内功境界高下便能定论。
招式精妙、反应迅捷、经验老道、绝招凌厉,皆可左右战局。
他王重阳活了近百年,深居宫闱,日日服用天下最顶级的燥烈大药,将一身极阴内力淬炼得精纯无匹。
内力雄浑更是当世无俦,便是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也能生生耗死对方。
各派武学,他亦多有涉猎,皇宫大内所藏典籍,集先贤智慧大成,诸多已被他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此乃他自认天下无敌的依仗所在。
但裘图自现身至今,虽未主动出手攻伐,却已显露诸般神妙武学底蕴。
踏虚御风的绝世轻功,远胜金轮法王的龙象神力,精妙入微的内力掌控,甚至能外放成罡!
更甚者,自己那蕴含沛然极阴内力的寒流冲击,竟被对方极阳的内力在短时间炙烤成雾。
这分明昭示,对方内力之精纯,尤在自己之上!
一个晚生六十余年的江湖后辈,昔日更是残障之身,焉能至此?!
数息沉寂。
但见裘图微微歪头,双眼眯起,玩味道:“怎得,不答话了?”
就在这时,方才坠地的杨过已然挣扎起身。
白发凌乱间,他伸手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癫狂更盛,嘶声吼道:
“裘笑痴!你莫以为武功高强,便可为所欲为!”
“这天下间,人外有人,自有人能制你!”
望着高高在上的裘图。
恍惚间,他想起昔日华山之巅,洪七公为护他与义父一线生机,慨然断后,喋血殒身。
又忆及在洞穴时,亲耳听闻对方对他牵肠挂肚的芙妹语带轻蔑,视若草芥弃履。
而后义父为保他苟活,不知答应了何等要求,最终却还是惨死洞中……
自那以后,他便一直恨不欲生,恨此人入骨,更恨己身无能。
两人年岁相仿,对方更是残障之躯。
遥想幼时,义父常赞他天资聪颖,武学悟性超绝。
他杨过可以败于天下英豪,却万万不能败给一个起点远低于己之人!
可他非但武功、地位、声名尽皆不如,便是儿女情长,亦输得一败涂地。
时隔十二载,今日再遇,刻骨恨意翻涌。
然而不过交手一招,那久违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再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放肆!”群雄中炸开数声怒斥。
“裘大侠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你这作恶多端的魔头,安敢置喙!”
“今日裘帮主未至之时,你在此横行无忌,视我等江湖同道如草芥,视禅宗祖庭如无物,岂非为所欲为?”
“欺软怕硬,认贼作父!弑杀尊长,屠戮师门,悖逆人伦,豺狼不如!”
“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蒙郭家活命大恩,不思图报,反戮其满门。”
“连郭襄姑娘这唯一骨血都不放过,行此禽兽行径,天理难容!”
.........
千夫所指,辱骂如潮。
杨过浑身剧颤,眼中却只死死盯着佛壁上那九尺白影。
最令他难以忍受的,是对方竟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
“我今日便是死,也要让你不得好过!”杨过猛然振臂,周身内力轰然炸开,白发狂舞如魔,身形再次化作离弦之箭,射向佛壁,欲借力再攀,与裘图搏命。
但见裘图眼眸微斜,温声道:“聒噪。”
话音未落——
“嗖!”
手腕轻抖,那柄无名利剑化作一道凄厉寒光,撕裂空气,直射腾跃而起的杨过。
不好!
一直凝神戒备的王重阳,在裘图手腕微动的刹那,便已如鬼魅幻影,化作一串模糊紫影,疾掠向杨过。
同时袖袍内寒芒乍现,细若牛毛、灌注了无匹极阴内力的银针,暴雨梨花般射出。
这数十枚银针,却非射向裘图,而是直取下方群雄。
围魏救赵!
他要逼裘图分心救人,无暇取杨过性命。
毕竟,方才一番计较,他对拿下裘图把握骤减。
杨过乃是他追寻天人化生,不老长春的兜底之选,不容有失!
就在王重阳身形闪动刹那——
佛壁之上,裘图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就等着你动手!
刹那间,十三龙十三象之力灌注双腿,狸翻之术全力施展。
“轰隆!”
佛壁顶端大片岩石应声垮塌。
裘图身影已然消失,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幻长影,直扑而下,阻截王重阳。
其势之疾,非复人间应有!
“唳——!”
一声穿云裂石、宛如九天鹤唳的破空尖啸,炸响少室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