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帅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它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又像是要撑在地上。背上的鬃毛根根竖起，尾巴拖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看着陈玄。
那双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马元帅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
三百年的岁月在那双眼睛里留下了太多的东西，疲惫、沧桑、看透世事的麻木。
但现在，
那双眼睛里的浑浊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掉了，
变得清明、透亮，像两块被擦干净的玉石。
眼眶里映着陈玄的身影，映着陈玄周身还未散尽的金光。
它的眼神里满是震撼。
不是惊讶，不是吃惊，是震撼。
从骨头里、从灵魂里往外冒的震撼。
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又发不出声音。喉咙里滚动着一个音节，反复滚动了好几次。
它活了几百年。
它在这三百年里走过无数的山，趟过无数的水，见过无数的强者。
人族的天骄、妖族的妖王、散修中的奇才，它都见过。
它听过无数的传说，上古的、中古的、近古的，那些传说中的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个念头就能移山填海。
但它从来没见过——
一个人突破金丹，
能引出天道赐福。
它见过结丹的修士突破时的场景。
天降祥云，地涌金莲，灵气如潮水般涌来，
那已经是万年难遇的天才了。
但它从来没见过天道亲自降下赐福，从来没见过天空中浮现出那种玄奥的纹路，
从来没见过灵气像瀑布一样从天上倾泻下来。
它也从来没见过——传说中的天道金丹。
“天道金丹……”
它喃喃道，声音发颤。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古老的、沙哑的质感，像风吹过干枯的树洞。
嘴唇在发抖，下巴在发抖，连带着整个头颅都在微微颤抖。
“传说中只有天地初开时出现过一次的金丹……”
它的目光落在陈玄丹田的位置。
那里有一颗金丹在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透过衣物和皮肉，隐隐约约地映出来。
那光芒不刺眼，不张扬，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
像是承载着某种古老的、不可违逆的东西。
“老朽活了几百多年……”
它的声音更颤了，像是在用力压制着什么。
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震撼、敬畏、感动，还有某种类似于朝圣的东西。
“只在上古典籍中见过这个名字……”
它想起那些典籍。
那些书页发黄、边角磨损的古籍，上面记载着上古时期的各种秘闻和传说。
关于天道金丹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语焉不详，
像是在描述一个连作者都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东西。
它当年读到那段文字的时候，
只当是古人的臆想，是夸大其词的传说，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
它的声音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尾音消散在空气里。
它对陈玄的态度，从认可变成了敬畏。
不是害怕，是敬畏。
害怕是因为对方比自己强，
敬畏是因为对方身上有一种超越实力的、更高层次的东西。
不是因为陈玄的实力。
金丹初期的修为，在它三百年的寿命里见过不少。
比陈玄强的大有人在，比陈玄境界高的比比皆是。
它认可陈玄，是因为陈玄带领水帘洞从破败走向繁荣，
是因为陈玄一棍一个筑基妖兽的战斗力。
但现在，
它敬畏陈玄。
是因为天道的认可。
天道选择的人，
必有天命。
这句话在马元帅心里反复回响，像钟声一样撞击着它的胸膛。
天道是什么？
是规则，是法则，是这个世界运转的根本。
天道不会出错，天道不会随意选择一个人降下赐福。
天道选择陈玄，
一定有什么它看不懂、想不透的原因。
它跪在那里，
头颅微微低下，姿态从恭敬变成了热切与憧憬。
.....
陈玄沉浸在突破的感悟中。
他闭着眼睛，盘坐在半空中。身
体离地三尺，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托着。
那光芒不强烈，但很纯净，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时的那种金色。
他的意识不在水帘洞。
不在这个有石桌石凳、有猴子有妖怪的洞府里。
他的意识在一种更高更远的地方，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里。像
是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上，又像是站在某个俯瞰万物的高度，
所有的一切都在脚下，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处。
那种感觉很奇妙。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根经络都在震颤。
灵气像潮水一样涌入身体，不是从外界吸收，是从丹田里的那颗金丹往外涌。
那颗金丹像一个小太阳，源源不断地释放着光和热，释放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系统提示在他眼前疯狂刷屏。
一条接一条，金光闪闪的文字在视野里炸开，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每一条提示都带着一种特殊的质感，不
是普通的文字，是刻进意识里的、不可忽视的信息。
【天道金丹·成型！】
第一条提示亮起来的时候，陈玄感觉到丹田里那颗金丹猛地一震。
像是心脏的第一次跳动，像是世界的第一缕光。
金丹从虚转实，从模糊变得清晰，从一团混沌的能量变成了一颗完整的、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金丹。
【品级：天道金丹（天道级·唯一）】
品级两个字后面跟着的那行字，每一个字都在发光。
天道级，唯一。
不是上品，不是极品，不是绝品，是天道级。
这个品级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的修炼体系中，
因为在此之前，它只出现过一次。
唯一两个字更重——
全天下，全服务器，所有玩家，只有这一颗。
不会再有第二颗。
【基础属性加成（永久）：】
全属性+100000！
陈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行字已经砸了过来。
体质：100000+
防御：100000+
力量：100000+
灵敏：100000+
灵力：100000+
五项属性，每一项都是十万加。
陈玄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下。
这些属性不是临时加成，不是技能效果，是永久加成。
从他结丹的这一刻起，
他的基础属性被永久地、不可逆地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下意识地握了一下拳头。
掌心里有力量在涌动，不是那种粗糙的、暴烈的力量，
是一种细腻的、温热的、像是液体一样在血管里流动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比突破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皮肤下的每一根纤维都像是被重新编织过，紧密、坚韧、充满了弹性。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系统提示继续刷出来。
【特殊效果1：灵气吸收速度永久提升100倍！】
一百倍。
之前他吸收灵气的速度已经比普通修士快很多了，
现在在这个基础上再翻百倍。
这意味着他修炼一天，等于别人修炼一年。
修炼一个月，
等于别人修炼十年。
时间在他身上被压缩了，效率被放大了。
【特殊效果2：灵力总量永久提升100倍！】
他的灵力总量已经不能用同境界的标准来衡量了，
甚至不能用金丹期的标准来衡量。
【特殊效果3：天道威压——对低于自身境界或者同境界的敌人产生天然威压，压制其20%全属性！】
陈玄看到这条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这不是主动技能，
是被动效果，不需要释放不需要消耗。
只要对方境界低于他，自动生效。
全属性压制百分之二十，
相当于还没开打，对方就已经被砍掉了一只手一只脚。
【特殊效果4：天道共鸣——施展法术时，有几率触发天道共鸣，法术效果提升10倍！（几率随修为提升）】
几率随修为提升。现
在金丹初期的几率可能不高，但以后呢？
金丹中期、金丹后期、元婴期？
当这个几率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每一次施法都有可能打出十倍的爆发。
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陈玄看着那一串数字，
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愣住了。
身体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双手搭在膝盖上，腰背挺直，但所有的肌肉都僵住了。
呼吸停了一拍，
心跳漏了一拍，连意识都停滞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
气从鼻腔进入，经过喉咙，灌进肺里，再沉入丹田。
这个过程他做过无数次，但这一次不一样。
灵气进入身体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颗金丹震了一下，
像是被唤醒的巨兽，
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压下心里的震撼，他继续往下看。
系统提示还没有结束。
【天道道术觉醒中……】
【检测到宿主拥有天道金丹，觉醒天道道术：天道之身！】
【天道之身：化身天道之身，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这行字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陈玄感觉一股凉意从脊椎底部升起，
一路蔓延到后脑勺。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行字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里的天道不是指那个虚无缥缈的规则集合体，而是指他自己。
【效果：化身后，宿主暂时获得天道级别的力量，可无视一切规则，碾压一切敌人！】
【持续时间：当前0.5秒！】
【冷却时间：30自然日！】
【说明：修为提升可延长持续时间，缩短冷却时间！】
陈玄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嘶——”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府里听得很清楚。
气流从牙缝里挤进去，发出尖锐的响声。
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肩膀微微耸起又落下。
天道之身。
化身天道。
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这是什么概念？
他脑子里开始疯狂地搜索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修仙体系中的境界划分。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神返虚（这里直接把返虚、大乘、合体三合一，加快节奏）、渡劫，然后是真仙、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之上还有准圣，
准圣之上还有圣人。
大罗金仙？
准圣？
圣人？
在天道面前，都是蝼蚁。
真正的蝼蚁。
不是形容词，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蝼蚁。
天道是规则，是法则，是这个世界运转的根本。
圣人还在天道之下，还在遵循天道规则。
圣人可以毁天灭地，
可以创造世界，
但圣人不能改变天道，
不能违背天道。
而化身天道，就是成为规则本身。
0.5秒。
虽然只有半秒。
但半秒的天道之力，足以碾碎一切。
不需要半秒，也许只需要零点一秒，
甚至零点零一秒。
天道之力碾压一个目标，不需要时间，不需要过程。
规则降临，目标消失，就这么简单。
陈玄的呼吸变得急促。
胸腔里的起伏明显加快了，鼻翼微微翕动，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血
液在血管里奔涌，热度从胸口扩散到四肢，手指尖微微发烫。
心跳如雷。
这个成语他以前觉得是夸张，
现在觉得是写实。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掌心的皮肤被掐出月牙形的印痕，微微发白，又慢慢变红。
但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疼已经被别的感觉淹没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像钟声一样撞击着头骨。
这太强了。
强到离谱。
强到不讲道理。
强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他修炼到现在，经历过无数次的突破，
获得过无数次的技能和属性加成。
但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让他觉得不真实。
全属性加十万，灵气吸收和灵力总量各翻百倍，天道威压压制敌人百分之二十，天道共鸣触发十倍法术效果。
然后是天道之身，化身天道，无视一切规则。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是整条修炼路被直接掀翻了，
是所有的平衡和规则被彻底打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吸气，停顿，呼气。
吸气，停顿，呼气。
重复了三次之后，心跳慢慢平稳下来，脑子里那种沸腾的感觉也渐渐退去。
他开始理性地分析。
三十天的冷却时间，零点五秒的持续时间。
这招不能随便用，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在最需要一击必杀的时刻。
冷却时间太长，容错率太低。
一旦用出去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接下来三十天他就少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但不管怎么说，
他有了一个底牌。
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底牌。
天道之身在手，他心里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