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地面就开始震动。
像是有巨物在沉睡中翻身。
紧接着震颤加剧，山门前的碎石开始跳动，石阶缝隙里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
陈玄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酥麻，
那震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烈。
震动从远处传来，如同闷雷滚滚，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最初像是雷声在群山之间回荡，随后变成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轰鸣。
陈玄站在山门前，手握破阵。
他的手指握在棍身上，感受着从地面传上来的每一次震颤，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的妖兽潮，数量翻倍了。
不是一倍，是两倍。
东边来的妖兽从两百只变成了四百只。
南边从三百变成了六百。
西边从五百变成了一千。
三面合围，总数两千只妖兽正朝水帘洞涌来。
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如同蝗虫过境。
妖兽群所过之处，草木皆被踏平。
碗口粗的树木被撞断，灌木丛被踩成烂泥，地面上的草皮被无数兽蹄翻起来，
露出下面的泥土。
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空，远远望去，像是一团黄褐色的巨浪正朝山门压过来。
更棘手的是，今天来的不再是昨天那些炼气一二层的炮灰。
炼气五层、六层的妖兽比比皆是，甚至还有七八层的精锐。
陈玄的目光扫过妖兽群，
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体型更大、气息更强的妖兽混杂在普通妖兽中间。
它们不再像昨天那样无脑冲锋，而是三五成群，互相配合。有
的正面吸引注意力，有的侧面迂回包抄，
有的甚至懂得绕到后面偷袭。
一只炼气七层的妖豹带着三只炼气五层的豺狼，
从侧面绕过来，贴着山壁的阴影移动。
正面，一群妖狼排成松散的阵型，速度忽快忽慢，像是在试探。
天空中，十几只飞行妖兽盘旋着，没有急于俯冲，
而是在等地面上的妖兽先冲乱猴群的阵脚。
但陈玄不怕。
他左手一抬，地灵珠在腰间微微发光。
那颗珠子散发出土黄色的光晕，
光芒一闪一闪，
像是在呼应地底深处的某种力量。
“嶽龙！”
灵力从陈玄掌心喷涌而出，灌入地灵珠。
地面裂开一道口子，裂缝从陈玄脚前一直向前延伸，越裂越宽，越裂越长。
泥土和碎石向两侧翻卷，裂缝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
一条三丈长的土黄色巨龙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龙身由泥土和岩石凝聚而成，
鳞甲分明，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层层叠叠，泛着暗沉的光泽。
龙须飘扬，那是两条细长的土石触须，
在空气中微微摆动。
龙首高昂，双目如炬，两颗土黄色的眼珠像是嵌在石头里的宝石，
燃烧着灵力的光芒。
嶽龙在大地上空盘旋一圈，龙身卷起的风压将地面的碎石吹得四散滚动。
然后它俯冲而下，张开巨口，
一团土黄色的龙息喷向妖兽最密集的区域。
轰！
龙息落地，地面炸开一个三丈宽的大坑。
数十只炼气妖兽当场被轰成碎肉，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
碎骨、毛发、撕裂的皮肉飞上半空，
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更远处的妖兽掀翻在地。
那些被掀翻的妖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有的挣扎着爬起来，有的趴在地上再也动不了。
陈玄提棍冲入妖兽群。
破阵横扫，棍身上的金色纹路亮起。
一棍砸碎一只炼气六层妖狼的头颅。
那头妖狼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炸开，
身体飞出数丈远，砸在另一只妖兽身上。
反手一棍，又一只妖虎的脑袋炸开。
那只妖虎正张着大嘴扑过来，破阵的棍头直接砸进它的嘴里，从后脑勺穿出。
战棍在他手中如同活物。
棍身时而暴涨至丈许，横扫千军，一棍扫过去，三四只妖兽同时被砸飞，
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时而缩至三尺，近身搏杀，棍尖点、戳、刺，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妖兽的要害上。
每一棍落下，都有一只妖兽毙命。
两只筑基初期的妖狼从两侧包抄过来。
配合默契，
一只扑向他的咽喉，
一只咬向他的后颈。
左边的妖狼弓身跃起，前爪张开，獠牙对准陈玄的喉咙。
右边的妖狼压低身体，
从侧面蹿上来，目标是他后颈与肩膀连接的地方。
陈玄不闪不避。
嶽龙甲瞬间覆盖全身。
金色的龙鳞从皮肤下浮现，一片接一片，从头到脚，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龙鳞紧贴着皮肤，边缘锋利，表面光滑，
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妖狼的利齿咬在龙鳞上，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左边的妖狼咬住了他的肩膀，右边的咬住了他的后颈。
两副獠牙同时发力，咯吱咯吱地响，但龙鳞上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找死。”
陈玄左手一抓，抓住面前那只妖狼的脖子。
他的手指扣进狼毛下面的皮肉，拇指抵住喉管。
那只妖狼的眼睛瞬间瞪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右手战棍横扫，棍身带着风声砸在身后那只妖狼的头颅上。
头颅碎裂的声音很闷，像是砸碎一个陶罐。
那只妖狼的身体软塌塌地从他背上滑落。
然后陈玄左手发力，把手里这只狠狠摔在地上。
妖狼的身体砸在地面上，地面凹下去一个浅坑。
他一脚踩下去，脚掌落在妖狼的脊椎上。
咔嚓一声，脊椎断裂，妖狼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积分再次暴涨。
数字在陈玄的视野边缘跳动，
每跳一次就增加几百。
他没有去看，继续挥棍杀入妖兽群。
猴群士气大振。
小六耳蹲在高处，两只小爪子不断按下。
每按一次，地面上就冒出一排地刺。
地刺从泥土中刺出，尖端锋利，将试图从侧翼突破的妖兽钉在地上。
那些妖兽被地刺穿透身体，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不动了。
小六耳的神情专注，两只眼睛紧盯着战场，
爪子按下的频率越来越快。
小金在空中盘旋，双翼展开，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金色的影子。
它俯冲下去，利爪撕碎一只又一只飞行妖兽。
那些飞行妖兽的羽毛和血肉从空中飘落，像下了一场杂色的雨。
小金每次俯冲都会精准地抓住一只妖兽的要害，
然后迅速拉升，将猎物撕成两半。
李凯和林晓各带一队猴子，在左右两翼与妖兽激战。
李凯那队猴子用的是长棍，排成一条线，一起挥棍，一起收棍，动作整齐。
林晓那队猴子用的是短刀，在妖兽群中穿插，
专攻妖兽的腿部和腹部。
林琳跟在陈玄身后，木棒挥舞。
她的动作还有些生疏，有时候会慢半拍，但已经能独当一面。
一只炼气四层的妖蛇从侧面蹿出来，她侧身避开，一棒砸在蛇头上。
妖蛇的脑袋歪向一边，身体扭曲了几下就瘫软在地。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木棒，继续跟上陈玄的步伐。
.........
樱花国·八岐洞府。
宫本次郎盘坐在修炼室内。
修炼室不大，四面是灰色的石壁，正中间铺着一块蒲团。
他面前的太刀横放在膝盖上，刀身上沾满了妖兽的鲜血。
血迹已经干涸了一部分，变成暗红色的斑块，还有几处是新鲜的，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今天的他拼尽全力。
清晨妖兽潮来的时候，他第一个冲出洞府。
太刀在他手中舞成一道银光，一只接一只的妖兽倒在他脚下。
他斩杀了三只炼气八层妖兽，每一只都耗费了他大量的灵力和体力。最
后一只炼气八层的妖熊，
他整整打了半炷香才找到破绽，
一刀刺穿妖熊的喉咙。
积分突破八千。
他打开论坛，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了一条动态：
“差距在缩小！总积分9840！陈玄君，我会追上你的！”
发完帖子，他信心满满地打开排行榜。
屏幕上的加载圈转了两圈，
然后榜单弹出来。
第一名，水帘洞·陈玄——152340分。
宫本次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数字，152340。
他眨了眨眼，数字没有变。
他又看了一遍，还是152340。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就那样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十秒。
十秒之后，他默默关掉排行榜。
然后他把手机摔在榻榻米上。
手机在榻榻米上弹了两下，滑到角落里。
他闭上眼，一言不发。
“八嘎！！！！”
.......
阿三国·狮驼岭。
阿萨姆站在山顶。
风从他身后吹过来，吹动他身上的兽皮袍子。
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脚下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远处，密密麻麻的妖兽潮正朝狮驼岭涌来。
那些妖兽在地面上移动，黑压压的一片，从平原的尽头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阿萨姆看着那片黑色，沉默不语。
他今天的积分也涨了不少。
从清晨开始他就一直在战斗，没有休息过。
他的武器是一根铁棍，棍身上刻满了梵文。
今天他用这根铁棍击杀了上百只妖兽，突破了七千，总积分破万。
但他已经不想再看排行榜了。
昨天他还会打开看一眼。
昨天看完之后，他把手机塞进怀里，继续杀妖兽。
今天他连看的欲望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的积分，已经不是他能想象的了。
....
第二天结算。
零点整，系统公告准时弹出。
世界频道的界面刷新了一下，一条金色的公告出现在最顶端。
水帘洞·陈玄——153280分，全球第一。
第二名，八岐洞府·宫本次郎——9840分。
第三名，狮驼岭·阿萨姆——8760分。
第四名，金翅洞府·艾伦——8320分。
第五名，积雷山摩云洞·牛煌——7900分。
世界频道安静了很久。
屏幕上没有人说话，没有表情包，没有动态。
那个聊天框空荡荡的，只有系统公告挂在那里，
金色的字体在黑色的背景上格外刺眼。
安静持续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发送者的头像是一个普通的灰色图标，
名字是一串随机生成的字符，
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怎么用过世界频道的人。
“这不是差距，这是鸿沟。”
消息发出去之后，聊天框又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