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看着面前悬浮的十个选项，陷入了沉思。
七彩光芒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像是十颗心脏在同时跳动。
金色光幕上的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那种波动不是灵力的震荡，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天道的馈赠，世界本源的力量。
光幕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随时会碎裂开来。
仙霸岛上的风停了，海浪声也远了。
陈玄的目光从选项1缓缓扫到选项10，又从选项10扫回选项1，反复了三次。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无意识地在战棍的棍身上轻轻敲击，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思考时手指会找东西敲，以前敲桌子，现在敲战棍。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凯第一个凑过来，眼睛都红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那不是熬夜的血丝，是激动的血丝。
他一把抓住陈玄的胳膊，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
“玄哥！选袖里乾坤！袖子一甩，千军万马都能收进去！那可是镇元子的招牌神通！选了就是顶级控制，以后打团战一个甩袖子对面全没！”
林晓站在另一边，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陈玄，我觉得……选悟道茶树苗吧。长期收益，以后修炼速度起飞。你现在虽然强，但以后的路还长，悟道茶叶能让你领悟神通的速度翻倍，甚至十倍。这个……这个最稳。”
林琳直接扑过来抱住陈玄的胳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下巴搁在陈玄的肩膀上，声音里全是兴奋：
“哥！选天道战甲！防御无敌！穿上以后谁也打不动你！你已经有混沌钟了，再加个战甲，两件叠起来，站在那里让人打都打不死！多帅啊！”
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三股水流撞上了同一块礁石。
陈玄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无奈。
小六耳蹲在陈玄的肩膀上，六个耳朵全部竖起来，像六把撑开的小伞。
它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陈玄的耳朵，吱吱叫着说：
“哥，选天道神瞳！能看穿一切虚妄、法则、因果！以后我监听，你看穿，我们配合无敌！什么幻术、隐身、阵法，全都没用！一眼看透本质！”
金翎雕落在陈玄另一个肩膀上，雪白的羽毛在七彩光芒下染上了梦幻的颜色。
它仰起脖子叫了一声，清越嘹亮，表示赞同小六耳的意见。
灵儿站在陈玄身后，白衣如雪，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手按在草薙剑的剑柄上，金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那些选项，脸上的表情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她一个字都没有说，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
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陈玄开口，但陈玄一直没有开口。
他就那么站在光幕前，七彩的光芒照着他的侧脸，
明暗交界线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将他的脸切成两半——
一半明亮如白昼，一半幽暗如深渊。
他的目光在选项9和选项10之间来回切换，停留的时间比其他选项都要长。
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孙悟空啃着灵桃，躺在石座上，翘着二郎腿，一只脚还晃来晃去。
灵桃的汁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
他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
他的火眼金睛半睁半闭，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
“小子。”他咬了一口灵桃，嘎嘣脆，含混不清地说，
“选你自己想要的。别人的意见，听听就行。别当真。”
说完，他又咬了一口灵桃，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陈玄。
陈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
不是在擂台上的那种轻蔑的笑，
也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冷笑，
而是一个年轻人在迷茫时得到指引后的、释然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光幕上的七彩光芒透过眼皮，在黑暗中形成一片斑斓的光晕。
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心跳从嘈杂的喧闹中沉静下来，像一池被搅浑的泥水终于开始沉淀。
周围的聲音渐渐远去——
李凯的急切、林晓的犹豫、林琳的兴奋、小六耳的吱吱叫、金翎雕的鸣叫、灵儿的沉默，
全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他的选择。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李凯的袖里乾坤，不是林晓的悟道茶树苗，不是林琳的天道战甲，不是小六耳的天道神瞳，不是任何人推荐的任何选项。
是他的答案。
陈玄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里映出七彩的光芒，但那些光芒不再是混乱的、模糊的，而是清晰的、有序的。
他的目光像一把刀，直接锁定了三个选项。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带着微弱的金色灵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手指移动，数十亿人的心跳在同一刻加速。
第一个，他点向了选项9。
【上古天帝传承】
指尖触碰到光幕的瞬间，选项9炸开成一团七彩的光雾，然后凝聚成一道光束，像一条游龙，呼啸着没入陈玄的眉心。
陈玄的身体猛地一震，眉心处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纹路，形状像一座九重宫阙，一闪而逝。
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古老、厚重、威严，像是一位沉睡了亿万年的帝王睁开了眼睛。
第二个，他点向了选项10。
【天道真血·盘古精血一滴】
指尖触碰的瞬间，选项10化作一滴殷红的血液，悬浮在空中。
那一滴血不大，只有拇指盖大小，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同时后退了一步——不是害怕，是本能。
那是开天辟地的气息，是万物起源的气息，是一念生、一念灭、混沌初开的气息。血
滴在空中旋转了一圈，
然后无声无息地渗入陈玄的掌心，
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一道闪电。
第三个，他点向了选项6。
【天道之雷】
选项6炸开成一道银白色的雷电，
噼啪作响，电弧在空中跳跃，
将周围的空气电离出臭氧的味道。
那道雷电在陈玄的指尖缠绕了片刻，像是在辨认主人的气息，
然后顺着他的手臂窜上肩膀，
钻进他的胸口。
陈玄的身体猛地绷直，头发根根竖起，衣服无风自动，浑身上下噼里啪啦地冒着电火花。
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的左眼瞳孔深处，多了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印记。
三个选项被点亮，
化作三道七彩光芒，先后没入陈玄的眉心、掌心、胸口。
金色光幕在三个选项被取走后开始缓缓暗淡，剩下的七个选项像熄灭的灯一样逐个变灰，最终连同光幕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仙霸岛上的天空重新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但所有人都觉得——那片天空和刚才不一样了。好像更低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
系统公告弹了出来，七彩大字再次照亮天空，每一个字都带着隆隆的雷音，像是天道在亲自宣告——
【天道赐福·奖励确认！】
【水帘洞·陈玄获得：上古天帝传承、盘古精血一滴、天道之雷神通！】
全球沸腾。
弹幕像火山喷发一样涌了出来，屏幕上的字快得像子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光在闪烁。
“上古天帝传承！盘古精血！天道之雷！三个最值钱的都选了！”
“袖里乾坤虽然好，但天帝传承更值钱！成为天帝，什么神通学不到？袖里乾坤到时候随便学！”
“盘古精血！法天象地威力翻倍！化身盘古真身！这才是真正的无敌！一滴血就能压死一大片大罗金仙！”
“天道之雷！专克妖邪鬼魅！八岐大蛇那种妖物，一道雷直接劈死！连灰都不剩！”
“陈玄这选择，太明智了！长期、短期、爆发、成长，全都有了！”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像浪花里的泡沫，冒了个头就被淹没了——
“为什么不选悟道茶树苗？长期收益啊！修炼速度翻倍不香吗？”
“为什么不选混沌钟修复碎片？混沌钟是陈玄的本命法宝，修复了比什么都强！”
“为什么不选天道战甲？防御无敌！穿上去没人打得动！”
“为什么不选量天尺？攻防一体不香吗？”
但这些声音很快被铺天盖地的叫好声淹没，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李凯羡慕得眼睛都红了，那不是嫉妒的红，是羡慕到极致的红。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最后憋出一句：“玄哥，上古天帝传承……盘古精血……天道之雷……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我要是能有其中一个，我能笑醒三天三夜。”
林晓哽咽着说：“玄哥值得。他一路走到今天，经历了多少苦难？水帘洞被围的时候，孤身一人去搬救兵的时候，在擂台上被打得吐血的时候……他值得这一切。”
林琳抱着陈玄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宝石。
她仰着脸看着陈玄，声音里全是崇拜：
“哥，你太厉害了！上古天帝传承！盘古精血！天道之雷！你以后就是天帝了！天帝！玉皇大帝那个级别的！我要给你当侍女！”
小六耳在陈玄肩膀上蹦来蹦去，六个耳朵全部张开，像六面小旗子在风中飘扬。
它兴奋得吱吱叫，尾巴卷成一个问号又松开，松开又卷起来：
“哥！天道之雷！专克妖邪鬼魅！以后遇到八岐大蛇那种妖物，一道雷劈死它！都不用打，直接劈！劈成烤蛇！”
金翎雕仰天长鸣，声音清越嘹亮，像一把银剑刺破苍穹。它
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兴奋得羽毛都竖起来了，
尾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灵儿站在陈玄身后，白衣如雪，手按草薙剑剑柄，金色的瞳孔看着陈玄的背影。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冷淡，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是她第一次露出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
但确实存在。
像冬天里第一朵梅花的绽放，无声无息，但动人心魄。
孙悟空从石座上站了起来。
他把啃了一半的灵桃随手往后一扔，
灵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了海里，
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走到陈玄面前，火眼金睛直直地盯着陈玄，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陈玄的脸，咧嘴一笑说道：
“上古天帝传承？小子，你野心不小。”
陈玄抱拳，郑重道：
“猴哥，我只是想变强。强到能保护水帘洞，保护猴哥，保护大家。”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像是把所有的决心都碾碎了揉进了这些字里。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火眼金睛里的金光闪了闪，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丈量。他
沉默了三秒——三秒的时间不长，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那三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上古天帝的传承，不是那么好拿的，但你既然选了，就别后悔。”
陈玄点头，目光坚定，没有一丝动摇：“我不后悔。”
孙悟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毛茸茸的手掌落在陈玄的肩膀上，不重，但很实。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火眼金睛里满是笑意。
“好。俺老孙看好你。”
说完，他转身走回石座，重新躺下，
翘起二郎腿，闭上眼睛，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看到，
他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挂在那里，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