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最高议会公告。】
【北冥鲲帝已于今日陨落。】
【全球冰封危机解除。】
【本次灾难中，江东、北境、帝都、南方行省等多地遭受重大损失，所有牺牲者名单将陆续整理公布。】
【请所有基地市有序恢复生产，救治伤员，清理灾区。】
【人族没有灭亡。】
【我们赢了。】
最后四个字响起的时候，整个世界像是静止了一瞬。
随后。
山呼海啸。
无数城市响起了欢呼。
无数人冲出避难所，拥抱阳光。
哪怕外面还残留着冰雪。
哪怕街道上还有废墟。
哪怕亲人再也回不来。
可他们还是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重新出现的太阳。
北方冰原。
战舰扩音器里，也同步传出了各地的欢呼声。
声音从远方汇聚而来，带着电流声，却依旧震耳欲聋。
“徐琨！”
“琨皇！”
“巨神！”
“人族万岁！”
徐琨坐在冰原上，刚吃完第一顿鲲帝肉，正准备再要一块。
听到这些声音，他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向那些战舰。
“他们在喊什么？”
叶清漪坐在临时冰台上，脸色依旧苍白。
她看着远方直播战舰上的灯光，轻声道：
“喊你。”
徐琨挠了挠头。
他现在五十七米高，挠头这个动作带起一阵狂风，把旁边几个后勤兵吹得东倒西歪。
他赶紧停下。
“有点夸张了吧。”
“我就是打了一条鱼。”
叶清漪看着那具横陈万里的鲲帝尸体，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哭喊欢呼的人族士兵。
“那条鱼差点冻死整颗蓝星。”
徐琨沉默。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掌纹里还残留着鲲帝的黑蓝色血迹。
他杀了很多异族。
吃了很多敌人。
也被很多人称作怪物。
可这一刻，听见全世界都在喊他的名字，他心里反而没有多少得意。
更多的是沉。
一种很沉很沉的重量。
那些欢呼声里，有活下来的人。
也有替死者喊出来的人。
他想起宋婉词。
想起北境长城上那些燃尽气血的老兵。
想起江东城里被洪水冲走的普通人。
想起万鳞城里那些被异族关在笼子里的奴隶。
徐琨忽然觉得，自己坐在鲲帝尸体前接受欢呼，有点不太合适。
他缓缓站了起来。
轰隆！
五十七米巨躯起身，整片冰原都微微震动。
所有摄像镜头立刻对准他。
全世界的欢呼声更大。
徐琨低头，看向那些直播战舰。
他不太习惯对着全世界说话。
沉默片刻后，他才开口。
声音低沉，却通过通讯频道传遍各大基地市。
“我不是神。”
“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这一仗能赢，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有很多人死在江东。”
“死在北境。”
“死在长城。”
“死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没能看到今天的太阳。”
“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
阳光落在他满是伤痕的脸上。
“先给他们立碑。”
世界再次安静。
这一次，安静比欢呼更有力量。
许多正在欢呼的人，忽然哭得更厉害。
那些牺牲者的亲属跪在屏幕前，双手死死捂住嘴，泪流满面。
帝都指挥中心内，姬青秋看着画面，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道：
“照他说的做。”
“先立英灵碑。”
“再立鲲帝的纪念碑。”
北方冰原上。
徐琨说完之后，重新坐下。
气氛本来很沉重。
然后他的肚子又响了。
咕噜噜——
声音宛如闷雷。
附近刚刚还满脸泪水的陈浩南，表情瞬间绷不住。
“不是吧琨哥。”
“这么严肃的时候，你肚子能不能给点面子？”
徐琨低头瞪他。
“你试试打一场鲲帝再饿半天？”
陈浩南立刻缩脖子。
“当我没说。”
叶清漪也没忍住，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刚才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沉重，似乎被这一声肚子叫冲淡了一点。
人族需要纪念牺牲。
也需要继续活下去。
而活下去，首先就得吃饭。
徐琨看向姬青秋。
姬青秋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姬青秋终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后勤部。”
“给他继续上菜。”
徐琨眼睛亮了。
“多切点腹肉。”
“那块嫩。”
姬青秋：“……”
叶清漪淡淡道：
“少放点龙血，他刚才吃完又长了三米。”
徐琨小声嘀咕：
“长高又不是坏事。”
叶清漪瞥了他一眼。
“再长下去，江东都放不下你。”
徐琨沉思片刻。
“那就在江东外面多修个院子？”
陈浩南凑过来，贱兮兮道：
“琨哥，你那不叫院子。”
“那叫自然保护区。”
徐琨伸出一根手指，把他轻轻弹飞了出去。
砰！
陈浩南在雪地里滚了十几圈，爬起来时满头冰渣。
众人终于笑了出来。
远方，阳光越来越亮。
鲲帝的尸身还在。
战利品还没分完。
人族的废墟也还没修复。
可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
最黑暗的那一夜，已经过去了。
……
北方冰原上，临时战利品指挥部很快搭了起来。
说是指挥部，其实就是几艘大型战舰拼在一起，中间展开防寒结界，下面铺上军用合金平台。
平台四周，全是帝级材料。
一片鲲鳞，就像一面城墙。
一截龙骨，比战舰主炮还粗。
一颗残破帝瞳，被十六层封印阵包裹着，依旧时不时往外渗出幽暗光芒。
普通军官走进这里，腿都有些发软。
不是他们胆小。
而是这些东西太可怕。
哪怕主人已经死了，残留的气息也足以让低阶武者气血凝滞。
姬青秋坐在会议主位。
她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列着长长的战利品清单。
【鲲帝主躯】
【鲲帝脊骨】
【鲲帝眼珠】
【鲲帝鱼筋】
【鲲帝血肉】
【北冥冰髓】
【北冥帝胃残核】
【应帝残血】
【应帝断角】
【应帝龙骨】
【应帝逆鳞碎片】
【八大武帝残骸】
【月相核心碎片】
【帝级毒囊】
【帝级骨髓】
【精神晶核】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备注。
用途。
危险等级。
可食用性。
可炼器性。
可炼丹性。
可研究性。
以及最后一栏——
【是否适合徐琨直接吞食】
姬青秋觉得，这是最重要的问题之一。
她也怕徐琨乱吃，吃坏了肚子。
至于徐琨不吃的边角料，都会成为人族重要的战略资源。
会议刚开始，器院院长就红着眼睛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