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拉扯着徐琨升空的引力场,根本不遵循任何流体力学或是空气动力学的常理。
它就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钢丝绳,死死地倒勾进了徐琨那暗金色的皮肤腠理之中,甚至穿透了肌肉纤维,直接缠绕在他的骨骼上。
徐琨那五十米高的庞大魔躯,在这股来自半步武神级别空间吞噬的拉扯下,发出了令人牙齿发酸的物理哀鸣。
他被一点一点地从黑水深渊中拽了出来。
那些原本包裹着他下半身的绝对零度重水,因为极强的黏性和张力,并没有立刻褪去。
它们化作了十几道粗壮无比的黑色水龙卷,连接着徐琨的双腿和下方的水面。
这让徐琨的处境变得极其荒诞且致命——上方是足以将恒星撕裂的空间黑洞,下方是重逾亿万吨的泥泞深渊。
他被悬空架在了这两股极端力量的拉锯中心,成了一个连发力都找不到支点的活靶子。
徐琨那堪比星辰陨铁的肌肉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崩裂。
紫黑色的淤血刚刚从伤口里挤出来,就在极寒中化作了冰晶,随后又在引力的拉扯下剥离了身体,朝着上方那个巨大的漆黑旋涡飞去。
他疯狂地挥舞着粗壮的双臂,试图用纯粹的蛮力去砸碎这股无形的引力场。
拳头在半空中轰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气爆声,每一拳都能打出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但真空无法阻挡引力,他挥出的力量越大,身体在反作用力的影响下反而更加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滚。
万里巨鲲那只巨大的眼球里,流露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戏谑。
它根本不需要挥动那足以扫平山脉的尾鳍去进行肉搏,它只需要冷酷地维持着这个空间黑洞,就能看着这只敢于亵渎它真名的蝼蚁,在这场物理法则的绞杀中耗尽气血,最终被碾成宇宙间最基本的粒子。
而在巨鲲那宽阔如大陆般的脊背阴影中。
应帝正死死地盯着下方陷入生死拉锯的徐琨。
作为大荒中最阴险、也最记仇的存在,应帝的半边身子还在往外渗着金色的龙血,那是在万鳞城被徐琨一拳打出来的旧伤。
他很清楚这尊暗金魔神一旦脱困,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物理破坏力。
哪怕现在徐琨看起来已经陷入了死局,应帝那生性多疑的神经依然感到一丝不安。
“不能让他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体修的心境最容易受外界刺激,只要他的气血运行出现一丝破绽,鲲帝大人的引力场就能瞬间扯断他的脊椎!”
应帝那双竖瞳里闪过一抹极其恶毒的寒芒。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逆鳞法器。
这是他专门用来联系那些潜伏在人族疆域深处的异族暗探的通讯工具。
之前徐琨跨越防线一路狂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月相八帝和鲲帝身上。
应帝通过暗探的回报,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江东市此刻正处于防守绝对空虚的状态。
他将一丝带着杀意的真气注入逆鳞之中。
向那些在洪水退去后、蛰伏在南方各条水系支流里的高阶水栖异兽,下达了极其明确的屠城死命令。
做完这一切,应帝从巨鲲背后的阴影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虚空中怒吼连连的徐琨,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他催动丹田内的真气,将自己的声音通过法则阵法无限放大,极其嚣张地传到了这片残破冰原的每一个角落。
“徐琨!你就算空有一身蛮力又如何?还不是像条挂在鱼钩上的泥鳅一样,被死死地吊在半空中!”
应帝的笑声中透着一种报复带来的极致快感。
他指着南方江东市的方向,故意拉长了声音,用一种极其戏谑和悲悯的语气说道:
“你拼了命地跑到这极北冰原上来拦住我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拯救人族的无双英雄?可惜啊,你这个英雄的脑子,实在是不怎么好使。”
悬浮在半空中的徐琨,动作猛地一顿。
他仰起头,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彻底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了半空中那个半人半龙的跳梁小丑。
“你猜猜看,就在你跟鲲帝大人拔河的这会儿功夫,我大荒圣族的儿郎们在干什么?”应帝极其享受徐琨此刻那吃人般的眼神,他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搓动着,仿佛在描述一件极其美妙的艺术品,
“你留在江东市的那些家人,你的废物老爹,还有那个叫糖糖的小野种。”
“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被我圣族的儿郎们撕成了碎片吧。哎呀,那种绝望的惨叫声,想必一定非常悦耳。”应帝舔了舔嘴唇,眼神越发癫狂,
“你放心,我已经下了死命令,他们不会死得那么痛快。异兽会一口一口地把他们的肉咬下来,当着你父母的面,把那个小野种嚼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应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剧毒的刀片,极其精准、毫无保留地扎进了徐琨最核心的软肋上。
徐琨眼底那最后一丝理智的清明,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徐军断臂倒在血泊里、李秀娥绝望哀嚎、糖糖被巨兽撕咬的画面。
这幅画面就像是一根直接连接着核反应堆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他体内所有的疯狂与暴戾。
“老泥鳅!我艹你祖宗!!!”
徐琨喉咙里爆发出了一阵甚至盖过了空间撕裂声的凄厉狂啸。
他胸腔里的那颗庞大心脏直接进入了超负荷的超频状态,气血不顾一切地向外喷发。
暗金色的血焰瞬间暴涨了几十米高,那恐怖的高温硬生生地将包裹着他双腿的黑色重水烧断。
他发了疯一样地用双手在虚空中胡乱拉扯,试图用纯粹的肌肉力量去抓住那些无形的引力线。
但他爆发出来的力量越庞大,虚空反馈回来的无力感就越让他感到憋屈。
他越是愤怒,体表气血的消耗就越快。
上方的空间黑洞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狂鲨,猛然加大了吞噬的功率。
徐琨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向上拔高,距离那张能够分解一切物质的深渊巨口,只剩下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应帝看着这一幕,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愤怒吧!绝望吧!救得了天下,你救得了你全家吗?”应帝那恶毒的嘲讽在风雪中穿透力极强,
“徐琨,你就带着这种无能为力的憋屈,亲眼看着自己被碾成粉末吧!”
极度压抑的绝望情绪在冰原上空蔓延。
暗中观察的盘瑶急得把雪山背后的岩石都捏成了粉末。
“要不我出手帮帮他?”
不然,这个同族的极道天才今天真的要死在这种极其憋屈的算计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