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这不是雷声。
是尖锐刺耳的音爆。
声音传播的速度甚至赶不上坠落物的速度。
半空中的漫天雨幕被一股蛮横的物理动能生生犁成两半。
一条边缘泛着白色气流涟漪的绝对真空通道,从云层裂缝一直延伸向江东市地面。
深渊蛟鲸猛地一顿。
七阶异兽的本能让它迟钝的大脑疯狂报警。
它感觉到一股致命的气机正从正上方超音速逼近。
足以将它引以为傲的肉身碾成齑粉。
它试图抬起布满坚硬骨板的头颅去看一眼。
但已经晚了。
一道暗金色的黑影摩擦空气。
周身燃烧起一层高温火光。
犹如一颗从外太空轨道精准制导砸落的实心陨石,毫无阻碍地穿透暴雨。
三十米!
足足十层楼高的庞大身躯!
接触目标的前一秒,暗金魔神没有减速,没有罡气外放。
他仅仅是随意地向下伸出右脚。
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物理降维打击!
“砰!!!”
暗金巨足带着数千吨的重力动能。
精准无误地跺在深渊蛟鲸刚刚抬起的头骨正中央!
没有力量相撞的僵持。
没有法则层面的拉扯。
蛟鲸那能轻易撞碎跨江大桥桥墩的头骨,在接触脚底板的瞬间。
“咔嚓!”
脆响在暴雨中炸开。
就像一柄重达万斤的铁锤,狠狠砸在薄皮核桃上。
蛟鲸的天灵盖向下塌陷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凹坑。
两颗卡车大小的眼球被内部的恐怖挤压直接弹出了眼眶。
它连濒死的惨叫都没发出来。
庞大如山丘的身躯被硬生生踩折了脊椎。
躯干犹如面条般对折,被粗暴地踩进百米宽的黑色漩涡最深处。
“哗啦啦啦啦——!”
千吨重物入水。
蛟鲸身躯沉没。
水面掀起一道三十米高的倒卷环形水墙!
水墙夹杂着浑浊的脑浆、暗红色的血液和水底的淤泥。
犹如海啸一般,铺天盖地朝着摇摇欲坠的七层居民楼拍了过去。
徐芸芸瘫坐在积水中。
看着排山倒海压过来的水墙,大脑停止思考。
只剩下等死的本能。
“起。”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风雨呼啸中响起。
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踩死蛟鲸的暗金魔神没有转身。
他依然背对天台。
只是随意地抬起那条桥墩般粗壮的左臂。
“轰!”
气血顺着他的左臂涌出。
暗金色的血芒几乎凝结成实质。
表面翻滚着滚烫的热浪。
气血没有形成法阵。
单纯凭借高温和密度在天台周围迅速膨胀。
强行撑起一道半球形的护盾。
下一秒。
三十米高的混合水墙狠狠砸在气血护盾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水花四溅。
肮脏的洪水在接触护盾表面的刹那,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数千度的高温直接将几百吨洪水瞬间蒸发成漫天水汽!
水汽弥漫,随后被狂风吹散。
天台上的幸存者呆呆地摸着脸颊。
除了雨水,他们身上没沾到一滴蛟鲸砸出来的脏水。
徐琨缓缓收回左臂,转过身。
体型太庞大了。
三十米的身高,站在没过大腿根部的洪水中。
依然需要大幅度弯腰低头,才能勉强看清七楼天台上的情况。
暴雨昏暗。
他低下头。
两颗巨大的竖瞳亮起,犹如半空中悬着两轮暗金色的太阳。
古铜色的肌肤上,花岗岩般层层叠叠的肌肉缝隙间布满神秘纹路。
雨水落在他滚烫的肩膀上,立刻化作白烟升腾。
这张粗犷凶悍的脸庞,此刻仿佛云端之上的远古神祇。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徐军张着嘴。
仅剩的左手僵在半空。
李秀娥紧紧捂着糖糖的眼睛,浑身发抖。
铁皮棚子里的几十名幸存者屏住呼吸。
有人双腿发软跪在地上,生怕微弱的呼吸声惊动了这个踩死七阶霸主的怪物。
徐芸芸仰着脖子。
视线顺着承重墙般的小腿一路向上。
掠过宽阔如城墙的胸膛,对上了那双俯视自己的巨大眼眸。
暗金色的竖瞳。
眉宇间那股子欠揍的痞气。
“哥?!”
徐芸芸死灰的眼神瞬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紧接着,她又像看异形一样盯着这遮天蔽日的身躯。
手指头指着徐琨的鼻子,抖得像弹棉花。
声音直接劈叉到了最高音域:
“卧槽!”
“一个月前你去帝都的时候不是才二十米吗!!怎么又变大了!!!”
极其荒诞的反差感。
直接把她刚刚建立的武圣世界观冲击得稀碎。
“大惊小怪什么。发育懂不懂。”
徐琨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压制着胸腔里气血的翻滚,将声音压到最低。
但三十米体腔共鸣的音波,依然犹如低音炮一般。
震得天台积水泛起涟漪。
“除了老子,谁闲着没事跑来这满地长虫的泥水里捞你?”
徐琨懒得解释血脉进化的物理学原理。
他伸出右手。
将那比天台还要宽阔、布满老茧的手掌,平稳地摊在天台边缘的缺口处。
“别废话了,都上来。这破楼地基刚才被那条胖头鱼搅碎了,最多再撑一分钟就得塌。”
徐军和李秀娥这才回过神来。
老两口互相搀扶着。
看着这只宽阔温热的巨大手掌,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
“阿琨……你可算回来了!”
徐军咽了口唾沫,独臂微微颤抖。
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骄傲与心疼。
“你这小子一天一个样,身板看着比上次还结实!”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糖糖,爸爸来接咱们了。”
李秀娥抹了把眼泪。
松开捂着糖糖眼睛的手,牵起小丫头。
糖糖一点都不害怕。
小丫头看到这只巨大的手掌。
挣脱奶奶的手,一蹦一跳踩上徐琨的掌心。
兴奋地拍手欢呼:
“大怪兽爸爸!大怪兽爸爸来接糖糖啦!”
听着这声称呼,徐琨凶悍的脸上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小心地弯曲那根古树般粗壮的食指。
轻轻在糖糖面前挡了一下,像在逗弄小宠物。
几十名幸存者在徐军带领下。
战战兢兢互相搀扶着踩上徐琨的掌心。
掌心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但踩在上面异常平稳。
确认所有人都上来后。
徐琨缓缓收回手掌,护在胸前。
巨大的眼眸扫过被洪水淹没的江东市老城区。
前方三公里外。
新建立的CBD商业中心双子塔大厦是目前地势最高、地基最牢固的建筑。
徐琨迈开擎天柱般的大腿。
“哗啦——”
大步趟过深水区。
每一步都在水底街道踩出深坑,带起汹涌水花。
十几步跨越三公里。
他来到双子塔面前。
将手掌平放在其中一栋大厦的停机坪楼顶上。
“爸,妈。你们先在这儿歇会儿。”
徐琨看着家人依次走到坚固的楼面上。
随后,庞大的身躯缓缓向后退了两步。
他微微抬头。
目光越过暴雨和乌云笼罩的天际线。
死死锁定遥远的正南方。
眉头渐渐紧皱。
眼底的温情瞬间被一丝冰冷的焦虑取代。
从降落到现在。
他始终没有在江东市的范围内,感应到叶清漪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