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整个新海府邸一片寂静,唯有正房主卧中暖意融融,春潮暗涌。
东野朔与新海夫人紧紧相拥,彼此依偎纠缠,以身躯相融,慰藉着两颗孤寂无处安放的心。
这最原始的方式,却也是最有效的。
立竿见影。
新海家的主卧格外宽敞雅致,处处透着沉稳内敛的贵气。
床榻由名匠手工打造,通体取自上等百年桧木,纹理温润雅致,木质紧实厚重,宽大又稳固。
任凭如何折腾,也从不会发出半分异响。
铺陈其上的床品皆是上等绫罗羽被,触感柔滑如云,色泽素雅温婉,针脚细密考究,每一处细节都尽显不凡家境。
曾几何时,在无数个独守空房的夜晚,新海夫人都曾望着这张华美而冰冷的大床,幻想能与东野朔在此尽情缠绵。
如今,却是梦想成真了。
尽管她的丈夫此刻仍身陷囹圄,前路未卜。
但在此刻情欲翻涌、心神俱醉的时分,那些沉重的道德枷锁与现实顾虑,终于被短暂地抛却在外。
她任由自己彻底沉沦下去。
沉入这肌肤相亲的温存里。
沉入这抵死缠绵的慰藉中……
翌日,东野朔早早醒来。
身旁的新海夫人依然在沉睡。
晨光透入纱帐,映着她姣好的面容,睡意中凝着几分未散的哀愁,眼尾与颊边却还染着一层浅浅的潮红。
羽被半掩,她一只手臂与一条腿仍搭在他身上,肌肤相贴,缠绕得自然又紧密。
宛如柔弱藤蔓,至死缠绕着赖以依靠的参天大树。
东野朔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
起身穿衣,去庭院晨练。
如今,他身上的担子又增加了。
新海家的这些女眷,从此须由他接手,代新海纯一郎照料。
也许是暂时,或许是长久。
但眼下看来,她们已然是归他了。
他必须将这份责任承担起来。
所以晨练不能断,身体必须练好。
……唉,好累。
晨风清冷,草木沾露。
入了秋的北海道,早晚已经凉意十足。
东野朔摆好架势后,便缓缓吐纳,将一口白气长长呵出,融入清冽的晨雾里。
他身形微沉,摆出最基础的拳架,一招一式,打得极慢,也极沉。
拳锋破开微凉的空气,衣袖振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不是在练拳,而是在与这无形的凉意与肩头的重担角力。
院中枫叶已零星转红,凝着昨夜未晞的露水,在他起落的身影间偶尔颤动一下。
他额角渐渐沁出汗来,热气自领口、袖间蒸腾而起,与周遭的清寒泾分明。
有早起洒扫的女仆,抱着扫帚与水桶,悄悄立在廊柱的阴影里打量他。
目光小心翼翼,带着好奇,也藏着期盼……
新海夫人醒来时,只觉浑身酸软,如同散架了一般。
昨夜终究还是太过逞能了。
竟敢那般缠着东野君不放。
从前哪一回不是与由美子一同,才堪堪应付得了他。
昨夜还是头一回一个人,还索求多次。
往后可不能这样了。
她暗暗告诫自己。
不过,虽然身体酸痛乏力,精神却异常饱满通透。
先前心头的沉郁与恍惚,已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片清明。
头脑仿佛被秋雨洗过的晴空,无尘无染。所有的倦怠与烦闷都像晨雾散尽了。
早饭,她与东野朔同在餐厅享用。
看他大口朵颐,吃得那样专注又踏实,她的胃口也不知不觉跟着好起来。
下人在一旁静静侍奉,窗外秋光静好,风过红枫,露水滴落,庭院安然静谧。
家中秩序井然,有人撑起家门,有人可以依靠,再无往日惶惶不可终日的慌乱。
新海夫人静静望着这一幕。
心里轻轻想:
这样……其实也挺不赖呢。
……
饭后,差退了下人,两人继续商议起送礼一事。
新海夫人为东野朔斟了杯茶,轻声道:“东野君,这次咱们送多少?还是一点点的话,恐怕不顶用了吧?”
东野朔接过茶杯,指腹缓缓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吟片刻才道:
“是要下重注。市长能做到那个位置,背后在东京应当有些门路。我们这次便一次到位……送个四十公斤黄金吧。”
他顿了顿:“不过,要拆成四份送出。”
新海夫人微微一愣:“为何要拆成四份?”
她倒不心疼这四十公斤黄金。
这东西,她存了许多。
这笔数目虽不小,却还不伤筋骨。
东野朔解释:“这样的事,不是一个人能独自揽下的,需要上下打点、疏通关系。这四份里,一份自然是给市长的,另外三份,就由他去打点各方门路。”
“原来是这样。”
接下来,新海夫人便带东野朔去了她家的宝库。
取了四只檀木小箱,每箱中装满一百根金条。
新海夫人轻轻合上一个箱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她转向东野朔,“这份礼,够重了吧……东野君,你说,我们这次能成吗?”
“礼已备足,剩下的,就看市长那边如何运作了。”
唤来了宫本武男,东野朔再次与他来到了市长官邸。
他与市长已算熟络,无需多绕弯子。
宾主落座后,东野朔示意宫本将四只木箱一一打开,讲明来意。
会客室光线柔和,箱中金条映得人头晕目眩。
市长下意识向前倾身,喉结滚动,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但他仍面露难色,叹气道:
“东野君,东京那边的回复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帮忙。可这事……实在是千难万难啊!”
东野朔说,“我自然知晓此事不易。市长阁下,事到如今,我们已不强求新海能全身而退。只盼能为他谋一线生机。哪怕只是定下一个归期,十年也好,八年也罢,让他的家人心里存个念想。”
“总不能……真叫人在那苦寒之地挖一辈子的土豆吧。”
“那未免也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