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吃了个水饱。
具体过程这里就不再赘述。也没什么好说的。
总之，过后两人都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再睁眼，已经是清晨六点钟了。
冬季天亮的晚，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但东野朔和村长夫人却是不能再睡了。
两人至多再眯一会儿就得起来，免得有早来吊唁的人撞见。
何况春香春美过一会儿也该到了。
大氅里，村长夫人因睡了五六个小时的好眠，精神恢复了不少，气色也润了些。
她的身体和东野朔依偎在一起，呼吸交错，在这清冷寂静的黎明前，像黑暗中攀附的树藤。
不远处，她的亡夫静静躺在那里，生命早已逝去。
而她，正窝在另一个男人的强壮怀中。
这画面实在不太对。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随亡夫一起去吧，还有孩子呢。
她环抱着东野朔的腰身，那身体热力汹涌，让她恍惚又留恋。
她知道，东野朔就是她与孩子往后的倚靠了。
东野朔的手隔着衣物，在她腰背上摩挲。掌心所触，是柔韧温软起伏的曲线。
他有点舍不得挪开。
该说不说，这种环境下，贼拉刺激呢。
尤其是心里那层说不清的滋味。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静静依偎着，在这个寒冷的清晨，特殊的日子里，静静的享受着这个黎明前的黑暗与孤寂。
炭炉早已熄灭了。
屋内的温度很低，呵气成雾。
怕是有零下十度不止。
这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可大氅里的两人除了露在外面的脸有点冻的慌。身上一点都不冷。
东野朔此时十分庆幸新海夫人送了他这么一件熊皮大氅。
当真派上用场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隐约传来鸡鸣，天色渗出一丝灰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村长夫人在东野朔怀中留恋地蹭了蹭，又仰脸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然后缓缓挣脱他的怀抱，坐起身来。
衣服搁了一夜，无比冰凉。
她往身上穿时，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这一刻，她真想把一切都抛开，重新钻回东野朔温暖的怀里。
只是不能。
她强忍着寒意将衣服穿好，再披上丧服。
这边东野朔已将炭炉重新点燃。
她凑近烤了会儿火，再慢慢用用身体的温度将冰凉的外衣暖热，这才好了些。
东野朔去将门窗打开。
清晨凛冽的空气瞬间涌入。
院子里一片素白。
一夜之间，雪积了厚厚的一层。
此时雪仍未停，还在不疾不徐地飘落着。
屋顶、树梢、矮墙，目之所及，皆被这纯净的白色覆盖，天地间一片静谧。
东野朔朝手心哈了口气，白雾袅袅，转身去寻了扫帚，开始清理积雪。
村长夫人在屋内的火盆前，默默为亡夫烧了一些纸钱。
灰烬随着热气盘旋上升。
她默然看了一会儿，也走到院中帮忙。
扫到一半时，春香和春美来了。
她们带来一些吃食，让东野朔二人先去吃饭。
随后接过扫帚，接着扫起雪来。
吃食很简单，是两碗鱼肉米粥，熬得极为浓稠，米粒几乎化开，鱼肉细碎地融在粥里，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春香说这只是先让两人垫垫肚子，家里还有早饭已经做好了，可以随时去吃。
于是东野朔和村长夫人喝完了粥，便趁着这会儿无事，赶紧先去吃饭。
如今天气寒冷，必须要多吃些东西，摄入足够多的热量才行。
此外村长夫人还要去看一眼孩子，喂一下。
一晚上过去，又有许多了呢。
这回，不好再麻烦东野君了。
……
两人回到东野朔的宅院。
小野桃奈这时已经起床了，她迎上前来，关切了一番。
村长夫人道过谢，便先去给孩子喂奶。
东野朔在桃奈的侍奉下洗漱。
桃奈一边递毛巾一边说：“昨晚久美酱打电话来，问东野君怎么没有过去，是不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我就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了。”
东野朔这才想起，他还答应了昨天要去横田久美家呢。
竟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想来久美酱她们怕是等得望眼欲穿了。
他略一沉吟，对桃奈说：“今天忙完村长大叔的丧事，我下午就过去，晚上不回来了，住那边。”
总得加倍补偿才是。
不久，村长夫人回来，也在这边简单洗漱了一下。
随后和东野朔一同用早饭。
早饭过后，两人返回灵堂。
此时天已经大亮，前来帮忙的村民和吊唁的人也陆续到了。
东野朔刚回来不久，便看见邻村的斋藤村长领着一个穿着正式，神态稳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东野朔迎上前去。
斋藤村长介绍道，这位是町公所的办事员，特来吊唁村长，顺便送达抚慰金，以及已经办妥的死亡证明和埋葬许可证。
东野朔与对方简单寒暄两句，便先引他去灵前致哀。
随后，他唤上村长夫人，一同来到隔间。
町公所的人员奉上了所有证明文件和抚慰金，又说了一番节哀顺变的慰藉之词。
村长夫人接过后，躬身道谢，便先行离开了。
东野朔也准备走，不料那位町公所的办事员却开口叫住了他。
“东野先生，请问……您是否有意愿，担任本村的村长一职？”
“纳尼？我当村长？”
东野朔下意识指了指自己，话音里带着几分错愕。
这提议来得太突然，他甚至怀疑自己听岔了。
“是的。”
对方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田中村长骤然离世，贵村不可一日没有主持之人。根据我们的了解，东野先生无论是人品、见识，还是在村中积攒的声望，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略作停顿，“因此町公所非常希望，能由像您这样受村民信赖、又有担当的人来接任白滩村的村长。”
“不不不，我不行，我事情太多，没空搞这些有的没的，你们另找人吧。”
东野朔直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