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
东野朔没有犹豫，“买套好的，今天就装上。”
未来，是高科技的天下，人眼无法窥探到水下世界，但科技可以。
“探鱼仪”这东西早晚都要装。
这是将来渔船上面的标配。
也正因为它，海洋“中下层”的鱼类才真正遭了殃。
虽然有些残忍，但也不得不承认，科技的力量属实太过霸道高效了。
它把人眼看不见的海洋之中的秘密揭开，从此，鱼群再无藏身之处……
只是，当东野朔真去问了价格之后，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着急。
嗯，稍微等等再装也行。
可以等科技再成熟一些……
主要是太他妈贵了。
一套像样的探鱼仪，竟然报价一万五千円。
这合理吗？
怪不得新海纯一郎把船上原来那套拆走了呢。
真踏马贵！
这下东野朔想买也买不起了。
买完巨型拖网和围网，他身上就只剩几千円了。而渔船想出海要花钱的地方还多得很。
光是补满油料就是一大笔花费。
还有食物、淡水、烟酒补给也不能少。
钢船上的冰舱容量更大，买冰又是一项不菲的开销。
哪怕这是配置相对齐全的二手船，真想开出去赚钱，也得花个上万円。
可见大船不止是能赚钱，也能花钱……
探鱼仪？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忙忙碌碌一整天，到傍晚时，总算准备得差不多了。
人手已经凑齐，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多，有近三十人了。
横田老板得知东野朔缺人，将码头相熟的搬运工介绍了一些过来。
跟船出海比在岸上卸货赚得多。
只要不晕船、肯吃苦，不说发大财，起码养家糊口很容易，就算勉强添个外室也并非不可能。
此外，渡边和小松也叫来不少旧识的船工，都是熟练手，能顶大用。
这样一来，工人便凑齐了。
渔船这边也大致妥当。
油料补满，物资齐备，只等明早最后将冰舱填满冰块，便能扬帆出海，正式开始赚钱。
约好明早码头集合，众人今日便先散了。
东野朔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横田家。
准备今天在那边过夜。
他要唤上百合子姐妹，好好庆祝一番，放松放松……
……
横田家依旧只有女眷。
东野朔的到来为这里增添了几分温度与生气，当然，还有一股子阳刚之气。
只有女人的话，房子里未免太过阴柔了些。
听从了东野朔的建议，横田健一已经动身前往东京，为理想和家族去搏一个未来。
百合子明显看上去心情明朗了许多。
平日里那眉宇间的郁结都没了。
眼波流转间，年轻女子的鲜活重新透了出来。
丈夫在时，终究有无形的束缚与压力，言行举止都要收着几分，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怕不经意间刺激到他敏感的内心。
如今人不在跟前，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能暂时松一松，连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晚餐的氛围十分的热闹。
饭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各种恭贺声不断。
横田家的女人们都已知道，东野朔拥有了一条真正的大船。
虽然是二手的，但不妨碍出海捕鱼赚钱。
明天，就是那艘船的首航之日。
“东野君，真是了不起呢！”
“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大船，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祝东野桑明天出海顺利，满载而归！”
各种祝贺的话语发自内心。
她们对于他如此迅猛的发展速度，在由衷高兴之余，也掩不住惊讶与钦佩。
这速度，快得有些超乎寻常呢。
仿佛带着猛猛的冲劲，破开风浪，直往前去。
让人简直无法承受。
百合子为他斟了杯清酒，指尖不经意般轻轻擦过他的手背，眼睫低垂，嘴角却弯起弧度。
灯光下，她的脸颊染着淡淡的绯色。
横田夫人只装作没看见，埋头吃饭，或是温声招呼东野朔多吃一些。
饭后，女人们一起动手收拾好餐桌。
横田久美过来，在东野朔身边坐下，陪着他说了会儿话。
百合子则回了一趟不远处的娘家，去将妹妹琉璃子唤过来。
不久，这对姐妹便一同回来了。
几人说笑间，索性一起去了对门的久美家，打算热闹痛快地玩要一番。
久美从旁协助，气氛很快便活络起来。
翌日，窗外天色还未亮透，东野朔便醒了过来。
屋内残留着女人的温软气息。
还有淡淡的石楠花的芬芳。
适应了室内的黑暗后，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还不到五点。
太早了。
大船出海不必赶早，这一去当天基本上回不来，约好的是八点启航。
现在起身，确实有些嫌早。
可他已无睡意。
如今每日只需五六个小时的睡眠，便能精神一整天。
此刻，已然睡饱。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身旁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他静躺片刻，终于侧过身，伸手轻轻抚了抚百合子的娇嫩的脸颊。
“百合子。”他低声唤道。
她朦胧“嗯”了一声，尚未完全清醒。
“陪我一会儿。”
“……好。”
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分明是倦极了，眼皮也沉得抬不起似的，她却依然顺从地靠了过来。
东野朔将她揽进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的长发。
两人都不再说话。在这将明未明的晨色里，共享着一片无需言语的安宁。
时间仿佛被这黑暗与温暖拉长了，缓缓地淌过去。
直到窗外天际转为鱼肚白，细微的晨光终于透进帘隙，在地板上映出一道亮线。
天，亮了。
东野朔神采奕奕地起身。
先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换好衣服，便来到院子里，如往常一样练习八极拳。
晨练过后，他推门而出，朝着码头走去。
在早餐摊前美美地吃了一顿，随后信步来到渔船停泊处。
人渐渐到齐，众人纷纷登船。
汽笛声响起。
渔船启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