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健一忙着涮锅。
另一边,东野朔搭了计程车,前往明治神宫旁的公寓。
时间早上八点钟,东京的街头却已鲜活热闹起来。
沿街店铺陆续开张,玻璃橱窗映着淡金色的晨光。
深色西装的上班族步履匆匆,汇成一股沉默的暗流,人人手里都提着公文包。
主妇们则挽着布包,结伴往市场走去。
偶尔有三两学生背着书包,说笑间轻快赶路。
电车规律的轰响、十字路口密集而富有节律的脚步声,交织成这座城市清晨特有的底音。
车子驶过表参道,窗外两排榉树连成青灰色的长廊。
虽是清晨,已有打扮入时的年轻人在橱窗前驻足,或坐在露天咖啡座里享用早餐。
东野朔靠在座椅里,望着流动的街景,微微出神。
昨夜的温存与此刻清冽的晨光之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真切却又朦胧。
该说不说,稚子还挺有意思的。
就特别容易晕眩。
到了顶峰就晕。
昨夜,也不知晕了多少次。
都数不过来了呢。
车子转过弯,明治神宫外苑那片辽阔的绿意,便映入眼帘。
神宫的轮廓在树梢后若隐若现,宁静而庄重,与几步之外的繁华街头宛如两个并行不悖的世界。
出租车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东野朔付钱下车,清冽的晨风拂面,精神为之一振。
他抬起头,望向楼上那扇熟悉的窗户。
随即迈步,走了进去。
乘坐电梯上楼,来到入户门前。
东野朔身上带了钥匙,却还是先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有窸窣的动静响起。
东野朔嘴角扬起,看来,千代子在家呢。
不多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后。
“谁呀?”
千代子问话。
“我。”
东野朔低声应道。
“呀——”
门开了。
千代子就站在门内,身上只穿着一件棉质的浅色睡裙,面料柔软贴身,裙边堪堪盖过膝盖,
她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起来,长发睡得有些蓬松凌乱,几缕碎发贴着脸颊,眼里还氤氲着未散的睡意。
可那双眼在看见东野朔的瞬间,倏地亮了。
“东野大哥……”
她轻轻唤了一声,身子便往前倾,径直扑进他怀里。双臂环紧他的腰,脸颊埋在他肩头,棉质睡裙轻蹭外套,温软的身躯带着被窝的余温。
东野朔抬手稳稳揽住她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抚过她微乱的长发。随即跨步入内。
门在身后轻轻掩上。
很快,细细软软的声响便低低漫了出来。
事后,两人在温暖的被窝里相拥着。
东野朔半躺,手臂环在千代子腰际。
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归处的猫咪。
她的发丝散在他身上,带着几分痒意。
东野朔低下头,鼻尖轻触千代子侧耳那片细腻的肌肤,温热的气息拂过,那里便浮起一层小小的的颗粒。
房间里很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绵长而平缓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喧声,电车驶过的嗡鸣,汽车的笛音,都被厚重的玻璃与窗帘滤得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而近在咫尺的,只有肌肤相贴的温度。
该说不说,在这初冬的清晨,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了。
“东野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良久,千代子终于从余韵中缓过来一点,低声询问。她声音带有些微哑,轻轻浅浅地飘在温热的空气里。
她旅行回来后,给东野朔打过一次电话,告知了一声。
最近便都没再联络。
没曾想,他今早会突然到来。
属实是惊喜。
东野朔道:“在家中无趣,便想着过来陪陪你。昨天晚上到的,和家乡一名在这里做生意朋友聚了聚,今早便过来了。”
千代子闻言,轻轻“哦”了一声,脸颊在他颈窝蹭了蹭,没再说话。
她其实嗅到了东野朔身上属于别的女人的气息。
但无所谓。
东野大哥这么优秀,身旁自然不会缺少女人。只要心里有她,此刻在她身边,就好。
不能想着独享。
她闭了闭眼,装作闻不到,也装作不知道。
只是环在他腰上的手,悄悄又收拢了些。
东野朔问道:“你呢,今天不是周末,怎么没去学校?反而在家睡懒觉?”
“我来年春天就毕业了,眼下课业不多,今天便没去。”千代子轻声应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柔软,“昨晚熬夜改稿,今早便贪睡了会儿。”
“稿子如何了?”
“快改完了……”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仰起脸看他。
“对了,东野大哥你知道吗,近来西园寺老师对我特别关照。还问我有没有继续攻读修士的打算。她说如果考上,可以帮我争取校内的助教职位,将来就能留在学校……”
她语气里有些困惑,也有些欣喜。
“明明……我也只是为你们引见了一下而已。她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修士,就相当于国内的硕士。
东野朔自然知道原因。
西园寺知津子必然是认为千代子是他的恋人——自己占用了属于千代子的部分,便想用这样的方式,稍作弥补。
他问:“你自己怎么想?愿意继续读下去,以后留校么?”
“嗯,愿意的。”千代子点头,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能留在大学里自然再好不过。教学任务不会太重,能有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而且……我也喜欢校园里的氛围。”
“那便留下来。西园寺老师的关照,你安心接受就好。”
“可是……这可不是一点点照顾。想成为助教很难的,这样的人情,我以后该怎么还?”
“不必还。”东野朔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寻常的事,“因为她已经与我相好了。”
“……纳尼?”
千代子身体一僵,十分惊诧的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睛睁得有些圆。
“东野大哥……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怎么会和西园寺老师……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