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一路辗转奔波,确实饿了。
便也没客气,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的非常尽兴。
等吃罢了饭。
小笠原桃子与吉野照子便服侍他沐浴,之后又伴他嬉戏玩耍。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入睡。
一觉睡到了中午时分。
东野朔醒来后,径直离开了这里。
去往明治神宫的公寓,与新海千代子幽会。
新海纯一郎出事,对千代子的影响很大。
往日明媚如初夏暖阳的她,眼底永远带着鲜活轻快的笑意,纯粹烂漫,无忧无虑。
可如今,眉宇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郁色,性情也沉静内敛了许多。
少了少女的跳脱张扬,平添了几分淡淡的愁绪。
这便是世事无常。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能改变一个人。
在此之前,千代子的人生,是宣纸上工笔描出的浮世绘,线条清晰,色彩鲜明,无比顺遂,不染风霜。
可兄长的变故,让她在一夜间褪去稚气,扛起了心事,也尝到了命运无常的滋味。
这也叫她,沉稳成熟了不少。
身上那层少女时代莹润的光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内敛的质感。
如今,东野朔算是她最亲近的人了。
他自然要多陪她、慰藉她,带她重新感受生命的温度与鲜活。
他陪千代子去逛街,享受美食。
又陪她在公寓的阳台上,欣赏外面明治神宫的美景。
深夜,月华倾泻而下,清辉铺满整片神宫。
朱红鸟居隐在婆娑树影之间,古木苍劲,林间静谧幽深。
白日的喧嚣尽数消散,只剩月下独有的肃穆安然。
东野朔从身后轻轻揽住千代子。
她温顺地靠进他怀里。
两人静静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浸透的、静谧而深邃的夜景。
他的手臂安稳地环着她。
月光流淌,仿佛时光也在这一瞬变得缓慢而绵长。
翌日,便是明治神宫旁巨型宅邸开拍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东野朔便已然醒转。
身侧的千代子还陷在安稳的沉睡里,长长的睫毛轻垂,眉宇间的郁结愁绪尽数消散,不见半分踪迹。
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润,眉眼舒展,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的满足,睡得安稳又柔软。
可见东野朔昨夜的安慰十分到位。
东野朔轻轻起身,打算去洗漱晨练。
动静还是扰醒了千代子。
她惺忪着睡眼,慵懒地抬眸望向窗外,天色尚蒙着一层朦胧的晨雾,天光熹微。
她声音软糯沙哑,轻声开口:“东野大哥,你起这么早干嘛?”
东野朔回头看向她,眼底漾着柔和的笑意,语气沉稳温和:
“我不爱赖床,出去晨练一下,顺便买些早餐回来。你再安心睡一会儿,等我回来,咱们吃过早餐,便一同去看宅子。”
千代子今天也去拍卖场。
东野朔打算带她去凑凑热闹,见见场面。
千代子闻言,轻轻颔首。
身子陷在柔软温热的被褥之中,暖意裹着周身,当真舒适惬意。
她静静目送东野朔推门离去。
朦胧困意再次席卷而来,眼皮渐渐沉重,便缓缓合上双眼,重新陷进安稳的睡梦之中。
呼吸绵长,睡得恬静安然。
……
约莫上午九点钟,小胖吉野福太郎来寻东野朔了。
这时东野朔和千代子也都收拾妥当,便乘坐他的车出发。
不久,来到附近一家高档酒店。
这里的顶层宴会厅,便是今日宅邸拍卖的举办地。
不过,正式拍卖,还要等到晚上。
此时过来,是验资领取拍卖参与资格。
核验通过,还能去宅邸实地参观勘察一下。
所谓验资,便是核验参与竞拍者的资产实力,甄别准入门槛。
这般顶级拍卖,自然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入场。
若是人人都能掺和,那就乱套了,也失了上流圈层竞拍的体面。
不同规格的拍卖会,对应着不同层级的身价门槛。
今日这场拍卖规格极高,准入门槛需要五千万日元以上的可支配现金。
现场早有银行派驻的专人在场,协助核验存款、清点资产凭证,流程严谨规范。
以东野朔的家底,自然稳稳够格。
很快便拿到了专属竞拍资格凭证。
这份凭证允许携带两名随行人员,他正好带上小胖与千代子。
随后三人驱车来到位于神宫前二丁目的巨型宅邸。
这宅邸院墙巍峨厚重,大门气派恢宏,四周林木葱郁,紧挨着明治神宫的腹地,清幽又显贵。
单是远远望去,便透着豪门世家的磅礴气场。
大门处守着数名着装规整的工作人员,神色严谨。
东野朔递上竞拍凭证核验无误后,几人便被放行入内。
宅邸内部庭院开阔,亭台错落,格局大气。
有专职工作人员快步上前陪同引路。
一路细致讲解宅邸的占地面积、建筑年份、户型布局,以及庭院、茶室、附属厢房等各处细节。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主要是这里太破败了。
到时候都得拆了重建。
这里真正的价值,便是足足一万两千平的整块土地,毗邻神宫的核心地段,寸土寸金。
几人沿着回廊院落缓步前行,脚下的木质廊道早已褪去往日光泽,部分木板开裂腐烂,墙面上的漆料斑驳脱落。
庭院里不少老树枝干虬曲,虽长势苍劲,却也疏于打理,角落堆着枯叶,几处假山石蒙着薄灰,昔日精致的造景早已失了灵气。
显然,因为这场拍卖,宅院在近期被匆匆清理过。
步道上的杂草已拔除,地面落叶亦被打扫干净,门窗也经过简单擦拭,不至尘土蔽日。
可那份从内里透出的颓唐气息,终究难以掩盖。
这里,应该至少已有二三十年无人居住了。
风穿过院落,掠过朽坏的木廊,带起一阵细微的簌簌声响,仿佛时光在此低低叹息。
廊下的纸拉门大多紧闭,泛黄发脆,积着经年尘垢,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檐角的铜铃早已锈死,铃舌卡在斑驳的铜绿中,任凭风吹,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庭中的石灯笼爬满暗绿色青苔,底座陷进泥里。花木恣意疯长,藤蔓沿廊柱攀援而上,紧紧缠住雕花的窗棂。
一片野蛮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