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苍看着那只从雾气中走出来的憎恶，眉头紧皱。
五十级的精英怪，在游戏中不过是他们随手就能秒掉的杂鱼。
但在现实中，这是一头身高近四米、体重超过两吨的庞然大物。
它身上缝满了扭曲的人脸和残肢断臂，那些被缝合在一起的尸体碎块还在不停地蠕动，像是在呼吸。
它右手拖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钩。
铁钩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它的左手是一个由碎骨和铁片拼接而成的盾牌，盾面上嵌着几张还在尖叫的脸。
“退。”周苍下令。
四个人迅速后撤，退到村口的一座二层砖楼后面。
憎恶的脚步越来越近，每一次落地都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何荼蘼靠在墙边，双手合十，圣光在掌心凝聚，但没有贸然出手。
鬼魂之龙的法术威力虽然提升了，但对付这种级别的怪物还不够看。
龙城飞将握紧消防斧，目光死死地盯着憎恶的移动轨迹。
周苍从背上取下那张复合弓，搭上一支箭，瞄准憎恶的头颅。
箭矢离弦，精准地命中憎恶的左眼。
憎恶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箭矢嵌在眼眶中，黑色的体液从伤口处涌出。
但它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减速。
它举起铁钩猛地一挥，钩子猛然砸在四人藏身的砖楼上。
墙体碎裂，砖块四溅，二楼的窗户被砸出一个大洞。
四个人从废墟中冲出来，分散到不同的方向。
“这玩意儿在游戏里好打，在现实中太硬了！”鬼魂之龙喊道。
憎恶虽然防御高、力量大，但动作迟缓，转身也不够灵活。
它的弱点应该在脚踝。
那里缝合的尸体碎块最少，关节处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
周苍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从侧翼绕到憎恶身后，将复合弓的拉力调到最大，两支箭同时搭在弦上，瞄准憎恶的左腿脚踝。
松弦。
两支箭同时命中目标，箭矢穿透了脚踝处薄薄的皮肤，钉入骨骼。
憎恶的身体猛地一晃，左腿一软，单膝跪地。
铁钩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龙城飞将抓住机会，从憎恶的侧后方冲上去，消防斧狠狠地劈在它左腿膝盖的背面。
消防斧的硬度虽然比不上游戏中的史诗武器。
但龙城飞将的力量属性在现实中已经接近人类的极限，这一斧直接将憎恶的膝盖劈开了一个大口子。
骨骼碎裂，黑色的体液喷涌而出，憎恶彻底失去了平衡，整个身体轰然倒塌。
何荼蘼的圣光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憎恶的头部贯穿到躯干。
圣光对亡灵生物有额外的克制效果。
憎恶的身体在圣光中开始碳化，从边缘处化为黑色的灰烬。
鬼魂之龙的风刃及时补刀，直接将憎恶的头颅从脖子上切了下来。
战斗结束，四个人大口喘着气。
憎恶的尸体在地面上缓慢燃烧，黑色的灰烬在晨风中飘散。
远处，雾气还在扩散，好在暂时没有新的怪物从雾气中走出来。
村子里除了几个受伤的村民，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周苍收起复合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但信号栏是空的。
他回屋试了试电力。
灯还亮着，但电压明显不稳，灯泡忽明忽暗。
远处的村庄里，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尖叫声和狗吠声。
“老周，你刚才说现实中的法则变了，”鬼魂之龙走过来：“什么意思？”
周苍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些正在缓慢扩散的黑色雾气。
“游戏和现实的边界在模糊，不是怪物穿越了，而是两个世界在融合。”
“怪物的出现只是表象，更深层的变化是物理法则本身。”
“再过几个小时，电力系统或许会大面积瘫痪，通讯信号会彻底中断，枪械、火炮、甚至导弹都会因为物理法则的变化而失效。”
“而那些在游戏中拥有高等级、高属性、高装备的玩家，在现实中会获得远超常人的能力。”
何荼蘼收起圣光，从地上捡起工兵铲。
“你怎么知道这些？”
周苍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早就知道了。”
他没有解释，因为从他重生那一刻起，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买下的那些工兵铲、消防斧、登山包、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等物资。
龙城飞将的手机在这时突然响了。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龙城飞将接起电话，听了几秒，然后脸色变了。
“陈卫国，他说附近有一个小镇正在被怪物围攻，请求支援，如果我们能去，他派人来接，如果我们不去，他也能理解。”
“去，”周苍没有犹豫，“但不是等他们接，是我们自己开车去。”
龙城飞将在电话里转达了周苍的意思，挂断电话。
四个人回到院子里，把储物间里的装备全部搬出来。
工兵铲、消防斧、尼龙绳、登山包、矿泉水和压缩饼干分配到各自手中。
周苍又从柜子里取出那把复合弓和几十支箭。
龙城飞将把院子里的那辆越野车从车库里开出来。
是一辆改装过的军绿色越野车，后备箱装得下四个人的装备还有富余。
鬼魂之龙坐副驾驶，何荼蘼和周苍坐后排。
车子发动时，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晨雾中格外响亮。
越野车从村庄驶出，很快就转上了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上的景象让四个人都沉默了。
车辆横七竖八地停在路面上，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翻倒在路边，有的车门大开，车内空无一人。
地面上散落着行李、手机、钱包、甚至婴儿的玩具。
偶尔能看到几具尸体，有的被啃食过，有的保持着逃跑的姿势死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鬼魂之龙握紧手中的工兵铲，指节发白：“这不是游戏...”
周苍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那片正在缓慢扩散的黑色雾气上。
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移动的轮廓。
一种比憎恶更大、更高级的怪物，有些甚至是他在游戏中都没有见过的品种。
雾气蔓延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快得多。
天空的颜色也在不断变化，从灰白色变成暗灰色，然后变成一种不健康的暗黄色。
太阳被雾气完全遮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