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二哥这不是回来了吗?回来了肯定要商量。不过,我看大嫂子积极的很,十有八九是想搬出去的。”
江永安笑了一声:“情理之中,都有两个娃了,住不开,想搬出去自己当家也正常。”成年的人,谁希望被人管着?
江永信可能愿意,毕竟老两口子是他自己的亲爹娘。
但是他媳妇就不可能一直愿意了。
原先就他一个的时候,也还能将就。
现在又多了一个张小青,江永成回来这一年半载肯定也得定下来,在一个锅里吃饭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完之后站起来:“睡吧,不早了,有啥话改天再说。”他又不是今天回来,明天就走了。
伸手去接娃。
叶穗没给他:“你帮我提着灯,我顺手就给抱床上去了,换来换去弄醒了又得哄。”
江永安端着煤油灯,伸手遮着夜风,先一步跨出去,给她照路。
“门还是从外面锁上吗?”
“嗯,我迟早起来都方便,他们俩进出从后门。”
躺下来之后叶穗才开口:“床上是不是有股子尿味儿?”
“嗯,有一点。”
“我前些天还洗了的,棉花晒了两个太阳,但实在是没法,啥时候长不大这个味儿就得伴随着啥时候。”说完往外面看了一眼:“你把灯吹了。”
“嗯先不急,你瞌睡吗?”
叶穗没回答,转脸看着他。
煤油灯散发着橘色的光晕,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脸上都多了一层白天没有的朦胧的色彩。
江永安伸手把她搂了过来,叶穗本能的伸手到身后去给娃掖被子。
“想不想我?”
“想,你呢?”
“我也想。”江永安摩挲着她的脸:“天天想,只要不训练就想。”他甚至有一种这回回来了就不去的念头。
但是他心里清楚,他还得去。
没有说走路走一半再调回头的,那走那一半花的时间岂不是白费了?
叶穗环了他的腰,还没开口,眼泪已经顺着一侧的眼角滚下来,刚好跟江永安的脸粘在一起。
江永安亲她让她紧紧揉进怀里宣泄着自己的思念。
等屋里彻底安静下来,江永安才把煤油灯吹灭,躺在那里跟她说话:“我大概还得在部队里再待几年。”
叶穗还带着一点鼻音,嗯了一声。
“但是从今年开始就不一样了,我听人家说每年都有一次探亲假,我都能回来看你跟娃。”说着,他的手轻轻的揉着叶穗的肚子,他又有些后悔,种子说不定又已经种到了地里了。
要是真的有了,他又不在家,叶穗一个人要咋弄啊?
听他说了这话,叶穗稍微高兴一点了:“那也好,总比几年都看不到你人要强的多。天忙的时候,我就背着娃干,腰杆都没有支起来过。
身上不是汗,就是他的尿。
晒的喉咙都哭哑了,我也没有办法。
队上其他人家都是那样过来的,抢收抢种的大忙季我也不能搞特殊。好在也熬到现在了,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忙起来,就能学着二婶那样找个布袋子拴在我们后头,就跟栓个小狗似的,不用再背在身上。”
“嗯,在那边能买到的,我都买了给你寄回来。像粮票啥的寄回来了你就不要省着,抽不忙的时候能想办法去换成粮食都换成粮食。
饭还是要好好吃的,总是吃不饱身体哪能好呢?”
他之所以继续坚持不也是图的这个。
每个月有津贴,还有一些特殊的票券奖励,能补贴一下家里。
至少两头闲的时候叶穗不用去上工,也不用担心家里过不下去。
“我再努努力,在部队里尽量多待几年,再熬一熬,有个差不多了再找机会往回走。”
总要多少混点名堂出来,不然何必让自己婆娘在家里这么辛苦。
“以后会好的,我保证!”
“嗯!”
“睡吧。”要不是知道叶穗身体不好,江永安还想。毕竟都分开了这么长时间了,就那么一回,感觉不太够。
叶穗睡得快的很,半夜给娃把尿都是江永安。
直到豆豆扯着喉咙在那里哭开了,叶穗才一下子醒过来。
最后才想起家里有个男人了。
江永安看她坐起来都还是迷迷瞪瞪的:“我给他把过了,尿布也是干的,你睡吧。”
叶穗又滑进了被窝里,眼睛一闭迷迷瞪瞪的就睡了过去。
家里有个男人感觉就是不一样,昨天晚上娃难得的没有尿床,叶穗也难得的没被搅醒了又睡,睡过去又醒。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叶穗还云里雾绕的,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一动江永安就醒了,但是醒了也没睁眼。
然后就感觉她的手悄悄的伸过来,再摸自己的脸。
江永安有点绷不住了,他的定力向来还是挺好的,但是这会也不用太好。
眼睛都没睁开,就跟还睡着似的,就又把人摁住了。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隐约能听见王淑华的声音,她一年四季无论春夏还是秋冬,向来都早的很。
叶穗呜呜咽咽的都不敢大声,要憋死了。
江永安也不敢大动静。
这床还是他们新做的床,但是不知道咋回事,稍微攒劲一些总是响。
晚些的时候都睡了还好,这天亮了……
叶穗眼里都是泪花子,撩拨的他又不想停下来。
磨磨蹭蹭的一直到外面更亮了,江永安才起身:“反正也没啥事,你再睡一阵,等娃醒了再说。”天寒地冻的都爬起来那么早干啥?
穿上衣裳就出了门,还贴心的把门关的严丝合缝的。
叶穗躺在那能清晰的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和江枝说话的声音。
都起来了。
冯章平把火升起来洗脸水都烧热了。
江枝问江永安:“哥,你回来应该不用去地里上工吧?”不是那什么探亲假吗?
“不用。吃过早饭我去一下姐那边。”
“吃过早饭姐肯定也下地了。”
说的倒也是。
“那我洗漱一下,现在就过去。”既然回来了,肯定得过去看一眼。
“你不会要在人家那里混早饭吃吧?”
“不好说,你们别等我啊!”
等叶穗起来,江永安已经不见人影了。
江枝跟她报告:“提了个口袋,原来装的啥我不知道,反正是拿了一点挂面走了,让我们别等他。”
叶穗嗯了一声,她知道,拿了铅笔和本子给江江和玉珠,还有一把小弹弓和一把糖。
江桂英又怀上了,该过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