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角晾起来,切了两个不大的洋芋用浆水炒了烧了点汤,然后把留的馍拿出来撕碎了泡着就是一顿。
豆豆在那急的嗷嗷叫唤。
叶穗给他用开水泡的馍还有点烫,叫也没法送到他,只能一手抱着他一手拿着调羹一点点的吹凉喂他。
但似乎根本跟不上他的需求。
两只小爪子活泛的很,一门心思的去抢叶穗手里的调羹。
被抓翻了之后,叶穗到底还是没忍住,提起来就给了一巴掌。
随之就是那震的人脑子突突的哭声。
叶穗气的干脆把人往木盆里一放:“你给我老实的坐着,乱怕还得打你!”
“哇啊啊啊……”
这一年里,听娃哭听的都习惯了,不习惯也没法子。
反正叶穗现在已经修炼到娃在边上哭,她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啥干啥。
哭声下饭,叶穗吃完,才拿了个小板凳,把碗放在板凳上,调羹给了豆豆,然后由着他自己发挥。
别看才一点大的人,连走都还不会走,但是用勺子还用的像模像样的,虽然姿势不是那么对,满把捏着,但是往自己嘴里送这送的很精准呐,很少有弄到边上去的。
可怜的很啊!
被叶穗剃了个小光头,光着沟子,就穿着碎布头拼出来的单褂子,握着调羹坐在木盆里鼻子还吸溜吸溜的,嘴巴还瘪瘪的,却依旧不忘往嘴巴里扒拉吃的。
他乖着,叶穗就不管他,拿了之前没用完的麦杆子继续掐辫子。
比起凉席那些大件需要那些竹子,能用麦杆子编织的草帽子更符合大众。
她没事就做,做来跟人换东西。
前不久还跟隔壁江勤海换了两捆捋好的茅草和棕。
江永安不在家,草鞋这个东西消耗起来也快,得学着自己干。
总之,别管忙天闲天,别管下地不下地,只要眼睁着,就没有真正闲的时候。
吃饱了,再拉一泡,总算是没啥事了。
现在大一点了跟月子里不一样,不是那种鸟肠子夹不住一点的,只要不哭不闹的时候还是能让人多少省心一阵子的。
自己坐在那个盆子里,一开始拿着麦杆子耍,两只小爪子认认真真像模像样的捏来捏去,好像也在干什么不得了的正事一样。
坐了没多大一会儿就没有新鲜感了。
伸手抓着盆子的边沿悄悄的去拽叶穗已经编好的草辫子。
努力了半天总算是勾着了,抓在手里啊啊啊的像是在唱胜利的凯歌。
叶穗手又痒了,她感觉呼娃儿也是有瘾的。
什么不能动他就非动。
想了想还是算了。
小娃儿干啥都是三分钟热度,你越不让他干他越想干。奶都没断,那个犟种性子就初现端倪。
不管他由着他玩,把捆好的辫子彻底弄散弄乱就消停了,一个人趴在木盆了里撅着光溜溜的沟子头埋在他的小枕头上就那么睡了过去。
叶穗也瞌睡,坐在门墩上干活干着干着就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干脆就把门口收拾了一下,锁了门,带着娃儿回了屋。
晌午这时候太阳大的很,除了那些精神头特别大的娃儿爱往大河坝泡,大人要么在屋里干点活,要么迷瞪一阵子。
毕竟这会儿天气大的,大多数都是天见不到一点亮就爬起来,趁着那点凉快劲去干活,两头两尾的忙。
叶穗感觉明明瞌睡的不行,躺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想着江枝她们,也不知道今天去一趟能不能有点眉目。
真要有看上的,确定好了那就还得跑一趟。
不止得带粮食过去,还得把这边的手续跑好了,确定好接收,才好一遍过去把对方的户口给转过来落在这边。
正常的娶嫁,多一个年轻力壮的劳力,队上这边的手续还是好跑的。
这个事情怕是就得她去了,江枝感觉不行。
叶穗突然就想江永安了。
江永安要是在家,她哪需要操心这些事情,她只需要把家里收拾好,把娃照顾好,就连自留地要咋种那也是男人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她去考虑。
三年,说是可能明年冬天就能回来探亲。
但是今年这才过去一半,明年还早的很。
一想到这个,叶穗就觉得这日子为什么过得这么慢?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的到底眯了一阵,外面传来赵巧珍说话的声音让她一下子惊醒。
坐起来才听清楚,是在骂江清芳。
这一觉睡得让人反而头晕脑胀的。
叶穗看了看抱着自己的脑袋继续在那里呼呼大睡的豆豆,起身抱着他出了门。
打算给打个尿,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
毕竟不是自然醒,两只小短腿在那拼命的挣扎,眼睛挤在一起死活不愿意睁开,嘴巴张的大的,喉咙管都能看得见。
他每次没睡醒的时候把尿都是这样,难的很。
但一定要坚持,如果先妥协了,只要把他放回去,马上就能尿床上。
床上的那条褥子,里面的棉花早都被他的尿都泡透了。
叶穗好多时候都想拿出来把里面的棉花拆了之后好好洗一洗。
但是也没听说过谁家的棉花还能拿出来洗的,洗了也不知道晒干了还能不能用。
本来就短缺的东西,不敢那样冒险,现在虽然脏一点,臭一点,但至少还能用。
太阳偏西,都快靠近山边了,燥热的天才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叶穗将猪和鸡喂过一遍之后把豆豆背着去了猪圈后面的辣子地里扯草。
一直到看不见了才回来,先是烙了几张饼起来,然后又烧了一点野菜汤。
自己对付着吃了一口,然后锁门带着娃一起提了一身换洗的衣裳去了底下的河沟。
天虽然很热,但还没有真正到汛期,底下的小河沟又断流了。
不过跟早先大旱的时候不太一样,水坑一个接着一个的,里面早晚还都是满的。
小家伙最近几天都是这样的,已经大概知道要来干啥了,激动的不行。
两只小脚丫子踩在水里,啪啪啪的不停的乱动。
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所以带来的才是干净衣裳。
叶穗也自己在水里洗了洗,用皂夹在衣服和身上搓了搓,洗衣服也是洗人,弄得差不多了连娃身上的都换掉了。
重新把他背在身上然后才能消停的把衣裳重新涮一遍,拧干。
限制了自由的崽儿不愿意了,用尽吃奶的劲在那里挣扎,可怎么也挣扎不了,又开始在那里嗷嗷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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