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她觉得叶穗拿江枝根本就没办法,她当姐姐的比当嫂子的更好说一点。
气急了呼两巴掌都不算个啥大事。
“你要是有时间能陪着一起过去一趟更好,我对这些事情都是稀里糊涂的,说是去看人,其实我也看不来个啥。”当时跟江永安那也是没办法了,为了活命稀里糊涂的。
好不好的那都看命。
只不过她的命说起来还算是比较好,所以遇到一个还算是会过日子比较体贴的男人。
叫她正儿八经的用眼睛去看去挑选,她真不太行。
“那我回头去问问三婶,看看她说啥时候合适我再来跟你讲。”
“那也行,或者我过两天有时间了抽空回去一趟。”
阴历七月初六,赵巧秀还偷摸的专门去找人看了,据说是个好日子。
早上天都还没见亮就起来敲叶穗他们家的门。
“二婶你这么早啊?”叶穗起来都还在打哈欠。
抬眼看了一下,天上都还有星星呢,这怕是三更才刚刚过吧?
“不早了,老远的路,你是不是还得给她们准备点干粮?”
叶穗点头:“昨天晚上睡的时候就把面揉在那里,打算给炕点馍馍拿着。”干巴一点,路上找点水喝一口就行。
要是烙的软饼子或者是煮的洋芋啥的,怕在半路上就馊了。
“三婶,我揉的面还怪多,你就别弄了。”不能让人家跟着操心,跑这么远,还让人家自带干粮,那不是人干的事。
“那行,那我就省事了,我还说是搅点面浆子烙两张饼揣着呢!”
“不用!”黑咕隆咚,两个人在外面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
叶穗进屋去把煤油灯拿了出来,顺带的把边上的门给锁了起来。
她从江永安走了之后就没啥安全感,走一步路,只要家里面没有人都得把门锁起来。
晚上睡觉睡了门门后面还要抵杠子,把她的那把篾刀和篾针塞在铺盖底下,时不时就要伸手去摸摸才能踏实一点。
门锁起来之后她才端着煤油灯去了隔壁。
虽然说江枝一个人睡在最里面的屋里,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她闩后门,叶穗锁前门。
因为她后面那屋里都没啥光线,除非睡到通天大亮,不然的话,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天亮没天亮。
早上的时候根本就起不来。
天天都是叶穗进去喊。
这会儿天气大了,昨天晚上弄的死面都已经发起来了。
叶穗揉了揉,拿着猪皮把锅底擦了擦,然后把擀开的面摊进了锅里。
转身去灶台后头把灶腔里面的火传了起来。
弄这个东西还不能着急,不能大火,怕里面面不熟。
叶穗打了个哈欠,伸手搓了搓眼睛,眼睛湿哒哒的流着眼泪。
锅里的馍已经微微发黄了,她才去喊江枝。
没成家的姑娘家,心里是一点都不装事,这个瞌睡是真多真香。
她在外面动静也不小,一点都没影响。
叶穗出门进去喊了几声,江枝才哈欠连天的爬起来:“我感觉还没睡似的又要起来了。”
“三婶早得很,老早就来敲门了,我把干粮给你弄好,姐姐还没过来。”她今天就不去了,该干啥干啥。
她带着一个娃儿走那么远不如在家里干活。
有赵巧秀给带路,有江桂英跟着,按道理来说问题不大。
但即便是这样叶穗还是跟江枝又叮咛了好几遍:“自己心里要打定主意找一个啥样的人,过去的时候看看三婶跟姐姐她们咋拐弯抹角的跟人打听,你多听多看,少说话,晓得吧?”
再聪明的姑娘家,这些事情没经历过,总归还是不懂的。
看人这个事情还是需要一些经验的。
“知道啦!”江枝心中有数,她找对象呢,当然得好好看了。
别人的意见很重要,但没有自己的想法重要。
这话她只在心里小声的哔哔,没敢拿出来说,拿出来说又怕被她嫂子叨叨。
年纪轻轻的,一生了娃儿之后就婆婆妈妈的了,操心的不行。
叶穗给她弄了一个能背的篮子,还是之前用柳条编织的,不算大,胜在精巧轻便,就是图走哪去带点零碎东西方便。
干净的老土布铺在里头。
出锅的饼给切成一小块一小块,那么大一个叶穗就留了一点,剩下的都给江枝装到篮子里了。
“带这么多啊?”
“嗯,你们三个人要走老远的路呢,这等于是一天两顿饭的。”
正说着呢,江桂英就过来了。
她当自己都已经过来的够早了,没想到这边比她还早。
赵巧秀把家里的鸡和猪都已经喂过一遍,并且跟江永亮交代好了。
“就是得趁早走,凉快一些,太阳出来了晒得要命。”
叶穗喊了江桂英一声,然后给江枝口袋里塞了一盒洋火:“万一要是回来的晚了还得绑火把。”没有洋火肯定不行。
江桂英道:“还是你细心,我都没想起这一茬。”
叶穗看着她提着个口袋:“干粮我都弄好了,就是没有水,只能靠你们路上碰运气了。”遇到人家去了就去讨口水喝,没有的话就看哪里有河沟啥的,这大热的天离了水肯定是不行的。
“我也带吃的了。”
“咦,你真是的,这么大老远的去给她操心这些事情,我还能不准备你那一口吃的,你还带过来。”
江枝大大咧咧的去扒拉她姐的口袋:“我看看你带了些啥好吃的?”
“龙肉你吃不吃啊,还看啥好吃的?”江桂英拍了她一巴掌:“眼看都亮了,还不赶紧走?”
天亮也快的很,黑那么一阵,天上的星星隐去了,说亮也就亮了。
天亮了,那就更得继续干活。
这会儿地里面稍微消停了一点,但是自留地里面的草该扯还得扯。
家里人口多的,人家还在忙着下地扯草挣工分。
江枝在家的时候也去的。
都得去,不去会被开会批评会被扣人头粮。
但是叶穗算是特殊情况。
一个是身体情况不允许,另外一个还在给娃喂奶。
两种特殊情况叠加在一块,不是特别忙的时候就会宽容一些。
除了忙的时候男女老少都必须下地,平时一热一冷不太忙的时候她一般都不去。
不是没有人说,但是不敢拿到叶穗面前来说。
敢拿到叶穗面前来说叶穗怎么也得让对方自己先给自己开个瓢,然后刚好就能跟她一样的待遇了。
她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娃着想。
这个三伏天,太阳一出来简直要命,把娃儿背在身上她真的怕晒出来毛病。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坨肉,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了。
不去地里面上工,就在自留地里面扯草,她也不放心把娃一个人放在屋里睡觉。
万一要是估计不准时间回来之前醒了,十有八九都会从床上翻下来。
上一次都摔过一次,额头上起了好大一个包,好久才消下去。
把叶穗真的吓狠了。
脑壳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再没有比她更清楚了。
所以豆豆还睡得稀里糊涂的就换了地方,叶穗拿着破布头拼凑的小毯子把他裹着,用布带子勒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锁门提着篮子去了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