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救火的人各自回家天都快亮了,叶穗整个人灰头土脸的都没了样。
江枝从叶穗走之后就没能睡踏实,一会惊醒,一会惊醒,感觉这个时间过得实在是太漫长了。
一直到叶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一下子坐了起来,端着一直没有熄灭的煤油灯去了门口。
“咋样了?”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叶穗那一身的灰头土脸,身后还站着同样狼狈不堪的江桂英。
叶穗精疲力尽,这跟干活可不一样,完全就是跟上战场打了一仗一样。
即便刚刚李正清在那里发火,骂人的时候,他们蹲在边上缓了口气,这会儿依旧累的不行。
看了一眼,睡得迷迷瞪瞪,被吵的翻了个身,继续睡的李洪兴,叶穗进门招呼江桂英在坐在椅子上缓了口气:“灭了,差点把那片林子给烧没了。”
江枝:“我去烧水,你们赶紧洗一洗。”这都这个时候了,鸡都叫了两遍了。
“不洗了,我刚好过来顺带的看看豆豆,看一眼我就回去了。两小的还在家里睡着呢,天亮了还得去上工呢。”
“你们也来了呀?”
“我们队上来了好些人,不只是我一个人。好家伙,你们这边的火烧的大的照红了半边天,哪里看不见啊?把人吓得。”江桂英说了一声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屋里睡的还有人,就再没吭声。
江枝舀了水进锅里,她姐不愿意洗,她嫂子总还要洗。
“啥情况呀?咋好端端的起火了呀?”江枝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她之前想的烧地里的草。
这还没开始整呢,山上先着火了。
“李秋萍他们两口子烧老鼠呢。”江桂英进屋去看了一眼豆豆就出来了,小家伙睡得香的很。
“脑壳里面进水了,傍晚在自留地里加班加点的干活还搞那事。弄完了也不在跟前看着,火点着了就走了,搞出这么大动静。”弄得他们这边生产队都看见了,去了好多人。
江枝人都懵了,还有点火不看火的,这两口子心咋那么大呢?
江桂英叹了口气:“回去了。”邓华平又去干义务工去了,她一个人在家里要上工,还要带两娃,根本就离不开,已经有一段时间都没回来过了
叶穗也没留她,都到这会了,回去洗把脸好歹眯瞪一会,至于天亮能不能爬起来上工,那就另说吧。
江枝关门:“嫂子你赶紧睡吧,回头我去地里跟李正清说一声,请个假。”这会麦子都种上了,地里也没有啥大活了,请假还是好请的。
“那行,天亮了我要是起不来你就去帮我说一声。”
叶穗端着水去自己屋里洗了洗,头重脚轻的。
别人熬上一宿第二天顶多困乏一点。
她不行熬一晚上头都抬不起来。
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所以她从来都不逞强。至于别人会不会说啥那都是次要的。
倒过去就睡着了,还是边上的土豆的哭声把她给吵醒的。
孩子醒了老久了,尿了一摊,都渗到底下去了。
没人理没人管的,不哭才怪。
头晕脑胀的爬起来,院子里已经静悄悄的了。
边上那一片整个小褥子都湿透了,娃儿身上半截也湿透了。
她先把人给扒拉了裹在被子里喂了一口,随后吃饱了就消停了,重新给穿好,塞好尿布放在一边才开始收拾烂摊子。
弄好了之后去了外头就看见家家户户都关着门挂着锁,都去地里了。
年年冬天劳力都得出去干义务工,今年就连刚刚才十八的江永亮都跟着一起出去了,江勤德也去了,江永兴那必然是少不了。
剩下的都得在家里开荒,队上的地在一点点的增加,怀揣着社员们对来年增收的莫大希望。
她把拆下来的棉花放在太阳地里晒着,然后背着娃去了小河沟把尿湿的给洗了回来挂起来提着篮子就去了自留地。
他们那块地还没清理出来,再不清理出来这一季就晚了。
弄出来之后她还是想再种一点菜,但是现在天已经冷了,白菜萝卜之类的都已经来不及了。
种上一点菠菜,撒上一点萝卜种,在边边角角的撒一点葱种子,看看能不能出吧。
关键在于,地得腾出来。
里面的苞谷杆子两个人已经砍的差不多了,主要就是杂草太厚了,得好好收拾一下。
原本想的是弄在一起晒一晒,给一把火燎了。
但是经过昨天晚上那个事情,叶穗就有点不敢了。
山上再冒火星子,再冒青烟,李正清要气死。
李秋萍他们两口子过几天就要去开会当着全体社员的面检讨呢,她可不想。
就算她没有那么缺心眼,放把火就跑,但山风这个东西说不来,火这个东西更说不来,完全不可控。
她不想出岔子,那么丢人。
那就只能多出点力,把草割一割,然后拿棍子挑起来挑去地头上,边晒边沤,时间长了也能肥地。
今天去地里的没几个人。
昨天晚上那一场火烧的边上的生产队都看见了,队上但凡是两条腿能往山上爬的都起来去参加灭火。
折腾了大半夜,有几个能起来的?
李正清本来想的是今天统一休息一天的,想了想算了,能来几个人是几个人,能干一点是一点。
江枝和李洪兴过去的时候,李正清已经在地里了,没有出去干义务工的劳力来了不少,年龄稍微大一点的也来了一部分。
江枝跟李正清说了一下。
李正清就问了一句:“你嫂子现在还是那样吗?”
“还是那样,动不动就头疼,疼的打滚。”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还年轻呢,就那样子。人家说有些毛病,年龄越大越严重,以后都不晓得咋过。”
李正清也叹气:“行了,干活吧!”身体这个事情好不好的只有自己受着,谁也代替不了谁。
叶穗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江枝故意这样说的。
跟谁提起这个事情她都那样说。
别以为她不知道,隔壁那两口子背后地说的有多难听。
自家人不主贵把人害成这个样子,一点内疚之心都没有,还满心的怨恨。
虽然没有那个本事一直赖着他们,但是这个事情江枝能记他们一辈子。
等叶穗从地里回来把饭煮熟,去开荒的人也回来了。
寂静的院子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