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跟江梅芳从屋里跑出来,叶穗手里用棕叶子编的那个帽子刚好才成型,两个小姑娘眼睛一亮:“哇,嫂子,这个也能编帽子啊!”想要。
“能,咋不能,这个没有长开的那地方还能编扇子呢。”
“那能保存多长时间啊?”
“那要看咋用了,不好说。”肯定是比不得竹子的。
江梅芳看着她手上的那顶绿色的棕叶子帽子眼里全是渴望。
江枝前不久还在跟她炫耀新得的柳枝边的小篮子,她也想要,但是自己又不会。
想让人家也给帮忙编一个,但是看着大家都在早晚的忙,张张嘴,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叶穗给帽子收了个边,交给张小青:“这样的话,只要不是太大的雨,不刮风,大概能把你这个小身板遮住。”
江枝看了看房檐水:“雨下大了。”
该说不说,这个雨下的真的不是时候,但凡稍微晚两天就好了。
“他们不会冒着雨继续掏堰滩吧?”
“应该不会吧?”这么大的雨咋干活啊?
江枝就是个自来熟的,跟张小青虽然不熟,但也算是认识了。
难得对方到自家门上来,年龄又相差不大,叽叽喳喳的都是她的声音,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张小青不好意思不回答,然后被她带着话一下子就又多了起来。
叶穗看她们三个能玩到一起去,又把篮子里没有做完的针线捡了起来,时不时接两句话,门上倒是难得的热闹的很。
随后,边上江勤德家那个刚刚勉强能卖开步子的江永华脚步蹒跚的跑了过来。
自从上一次江枝跟江洪芳打架之后,姐弟几个人都不往这边来了,但是大的能长记性,管住自己的脚,小的可管不住。
今天下雨,江勤德也是一大早就出了门,到这会没见人影。
其他娘几个都在家里边,干这样干那样的,反正难得休息一天,喘口气,家里绝对不会缺活干。
江永华刚刚一过来,叶穗就听见了江洪芳的声音:“华娃子,你回来,乱跑啥呢?”
两岁多的岁娃儿,大部分是多少能听懂一点话了。
但还有少部分家里比较惯的,长得那两只耳朵就是摆设,根本就不起啥作用。
江洪芳喊了半天都不起作用。
最重要的是那小崽子眼还尖的不得了,刚刚过来就看到了叶穗才刚刚收工的那个棕叶子帽子,伸手就去拽。
张小青见状忙不迭的拿了起来。
他嘴巴里啊啊的要要的喊着。
张小青舍不得。
这东西是刚刚做出来的,弄了好半天呢!
江永华伸手够了半天够不到,一个屁股墩一下子坐在了泥巴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叶穗嘶了一声,忙不迭的伸手去把他抱起来。
“别哭了,别哭了啊,回头让你姐姐去给你砍两片棕叶子,我有时间了,我专门给你做一个啊!”别管大人这样还是那样,这一点大的碎娃,叶穗真没有要跟他计较的意思。
大人的事情跟小娃儿有啥关系?
赵巧珍听见自己娃在哭,从屋里出来看了一下,使唤江清芳:“死迷瞪眼的,赶紧过去跟他看着。”
江清芳哦了一声就顺着檐坎过来,伸手把江永华抱了过去。
谁晓得那碎怂被惯的气性大的不得了,江清芳瘦瘦弱弱的还把他抱不利索。
两条腿伸的直直的拖着,叶穗性格也算是好了,都忍不住想给他两下。
虽然说棕叶子编的东西又不是啥值钱的玩意,也就是浪费点时间。
关键在于,哪有这样见啥要啥不给还不走的。
惯了个毛病。
“起来,你给我起来!”江清芳也是气的要命,自从有了这个弟弟,她是三天两头的因为这这个碎怂挨骂,打心底里都烦死了。
只不过多数是敢怒不敢言。
最后跟拖死狗一样把人给拖回去。
整个院子里都是江永华那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杀小孩了。
之后就传来了赵巧珍的骂声:“一天到晚的哭,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哭丧。要要要,你要个锤子,这你也要,那你也要老娘的命,你要不要?”
张小青有些不安,看了看叶穗又往隔壁看,随后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问:“会不会不好?”
“这有啥不好的?你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不挡雨啦?又不是别的耍玩意。”
“就算是耍玩意。”江枝把话接了过去:“那也是你的,你跟他们又不熟,凭啥他要你就得给啊?一点大的人,学那个土匪样。”
反正自从上次出事的那天晚上,赵巧珍说那些话之后,不管是叶穗还是江枝都不怎么待见她,现在见了面,连招呼都懒得打。
倒是江勤德,因为当时不在跟前,过后路上遇到了,竟然还反过来主动招呼她们,跟没事人一样。
江永安基本上也只跟江勤德打交道,主要那毕竟是一家之主,住在一个院子里,共用一堵墙,后面还牵扯到房子塌了的事情,不打交道也不行。
骂骂咧咧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声音,简直吵死人。
叶穗深呼吸一口气问江枝:“二婶跟大嫂子在家里干啥呢?”
“在堂屋里铺了席子,在穿棉衣呢,我们的棉衣是不是也要拆了?”反正都已经脱下来了,这会除了早晚还有点凉,中午太阳出来热乎乎的,棉衣是穿不住了。
不过今天这个雨下的,没穿棉衣,身上有一种透心凉的感觉,鼻涕不停的往下掉。
“再过几天吧,等把小苗秧摘了之后,那时候要是天气没有异常的话就差不多稳下来了,再拆都不迟。”
天气的事情谁也说不来,时间没到,季节没到,说变就变。
人家有一句话不是说“放牛娃儿你莫夸,三月要冻桐梓花。”
阴历三月份,阳历4月份的时候按照正常来说是真的会变天冷那么几天的。
江永安回来的时候张小青已经回去了。
就算是下雨天,家里也不可能缺了活干。
她是没有来过叶穗这边,一心想过来看看,所以借着送菜苗的由头跑过来了一趟,也不敢耽搁太久,雨稍微小一点就走了。
江永安吸溜着鼻子进了门,脚上的草鞋水淋淋的,两只脚冻得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进屋换了布鞋之后,捂了半天才稍微暖和一点。
“今天堰塘那边该没有干活吧?”
“没有,我去了大队一趟,然后又跟小叔跑到那边的生产队去了一趟,问了一下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