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胜和周镇海一左一右,同时扑向李云建。
金胜从左侧斜插,重心压得极低,拳头像一颗从腰际轰出去的炮弹直取李云建的肋下。
周镇海从正面直进,军刀在手里转了半圈,刀背朝前,用刀柄末端的钢头砸向李云建的锁骨。
两个人没有对过眼神,没有喊过口令,但他们的进攻角度恰好封死了李云建所有退路。
李云建没有退。金胜的拳头砸在他肋骨上,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在同一瞬间扣住了金胜的手腕,五指像铁箍一样收紧,把金胜的拳头锁在自己肋下拔不出来。
周镇海的刀柄砸下来时,他侧身用肩膀硬接了那一击——刀柄砸在肩胛骨上,骨头的脆响被作训服吸掉了大半,但他的左臂被打得往下一沉。
他用这只被打沉的左臂反手抓住了周镇海的刀柄,三根手指扣进刀柄和护手的缝隙里,死死攥住。
三个人的身体在那一秒同时定格。
金胜的拳被锁在李云建肋下,周镇海的刀柄被李云建攥住。
李云建同时承受着两侧的压力,重心被压矮了半寸。
应急灯的黄光照在三人之间浮动的白色粉尘上,能看见李云建额角的青筋鼓起来在突突地跳。
金胜咧嘴笑了一下,嘴唇上那道破口又裂开了,
“李连长,一只手锁我,一只手夺刀——你还有第三只手吗?”
他的答案在话音落地前就有了,他猛地抽自己被锁住的右拳,把李云建的整条左臂从肋下拉出来,让周镇海正面空档大开。
周镇海没有浪费这一拳换来的空隙,松开被攥住的刀柄,右膝直接顶进李云建的腹部。
李云建被顶得退了半步,军靴在碎玻璃上划出一道半米长的白痕。
但他没有被击倒,他是被两个人合力撬开的,像两把撬棍同时插进一块巨石的缝隙里,撬了两次才撬动了半寸。
另一边,边云挣脱了林云的空军裸绞,站起来了。
地面裸绞是最消耗体力的,他和林云之间是一场泥沼里的困斗,两个人的体力都下降的很快。
但谁都没有退后,两个人再次缩短距离。
林云的左手刺向边云的下巴,速度比她第一击慢了至少三成,但角度更刁。
边云侧身让过,用左侧肩膀撞她的肩头,把她撞偏了半身。就是这半身拉开了距离,他打出右拳——
一只指北针突然从侧面飞过来,铜壳在应急灯的光柱里翻滚反射出一道极亮的反光,正打在边云的手腕上。
金属壳和腕骨的碰撞声很轻,很脆,像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
那只指北针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碎玻璃堆里,铜壳被碎玻璃划出几道划痕。
边云皱眉,拳偏了。
那一拳从林云耳侧打过去,擦着她的短发梢,把她身后墙上的一块墙皮打裂了。两个人同时分开,几乎本能地各自退了一步。
江星辰从两人之间的碎玻璃堆里走了出来。
他的墨镜在之前的攀爬中刮掉了一个镜片,只剩下半边镜片歪在鼻梁上。
他把墨镜摘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露出那双单眼皮下很亮的眼睛。
他的作训服和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经过一整夜的攀爬和战斗,上面居然还是没什么泥,只是肩上有几道从管道上蹭的铁锈印子。
他已经在侧后方等了很久、等到最适合时机才出手。
他看了一眼边云,又看了一眼林云,摊了摊手,
“火箭军不擅长格斗——擅长一发制敌。刚才那只指北针要是真家伙,你手腕已经穿了。”
江星辰歪头看了看地上那只还在微微晃动的铜壳指北针,又把目光移向边云,
“不过我总感觉,你是故意让我打的。”
边云侧身,看向江星辰,没说话。
而在八楼中央,王抗美老将军的身前,已经杀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