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
顾知味整个人僵了一下。
顾凌霄声音放低。
“有我在。”
“你的手艺，比任何解药都更能安抚人心。”
顾知味的脸一下红透。
她低着头，手指攥着托盘边缘，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顾清舞立刻啧了一声。
“完了，这杯茶里没下糖，但我已经觉得甜到齁了。”
顾灵儿抱着杯子，认真点头。
“我宣布，知味今日MVP。”
顾知味更不好意思了，转身就想溜。
苏婉清笑着拉住她。
“跑什么？坐下，一起喝。”
车厢里那股压抑的冷意，终于淡了几分。
外面是尸山。
屏幕里是病毒。
可这里还有热茶，还有家人。
顾凌霄喝了一口。
茶很淡。
刚好。
然而，还没等众人彻底放松——
“咕噜。”
一道声音从头顶方向传来。
很轻。
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清楚楚。
所有人同时抬头。
沈薇薇反应最快，立刻调出监控画面。
顶层天文台。
许愿池中央。
那条水晶锦鲤正摆着尾巴，圆滚滚的鱼眼盯着池边，嘴里像是含着什么东西。
下一秒。
“噗通。”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它吐到了池沿上。
顾灵儿眼睛直接亮了。
“鱼鱼又吐宝贝了！”
顾凌霄放下茶杯。
“走。”
众人迅速赶到顶层天文台。
这里依旧温暖。
许愿池水光晃动，水晶锦鲤在池子里慢悠悠转圈。
吞了八颗血月结晶后，它身上的鳞片明显更亮了，精神头也比之前足。
池沿上，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长方形设备。
外壳焦黑。
边角坑坑洼洼。
像是被高温、强酸和能量冲击反复折腾过。
顾冷霜蹲下检查，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军用级个人数据终端。”
顾雅言走上前，眼神一凝。
“Datapad。”
她戴上手套，小心地把设备夹起。
设备背面，有一个已经模糊的标志。
一只被血丝包裹的眼睛。
沉睡之眼。
顾清舞脸上的笑意没了。
“又是这群阴间玩意儿。”
顾凌霄看向水晶锦鲤。
水晶锦鲤甩了甩尾巴，吐出一串泡泡。
那模样很无辜。
像是在说：东西我吐了，剩下不归我管。
顾灵儿蹲在池边，对它竖起大拇指。
“鱼鱼真棒，下次吐个游戏机。”
水晶锦鲤：“咕噜。”
顾清舞小声嘀咕：“这鱼真是移动盲盒，开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刺激。”
顾雅言已经等不及了。
她抱着Datapad回到霸王战车，立刻接入主控系统。
滋滋——
屏幕一黑。
紧接着，一串红色乱码跳了出来。
【外接终端识别失败】
【物理损坏率：71%】
【核心存储单元：完整】
【加密层级：未知】
顾雅言的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一行行命令输入。
红色进度条却死死卡在1%。
她眉头越皱越紧。
“外层几乎报废，但核心存储单元被某种力场保护着。”
“加密方式和上次那个金属箱同源。”
“但复杂度至少高了五倍。”
顾倾城冷声问：“能破吗？”
顾雅言没有抬头。
“给我时间。”
顾凌霄看了一眼屏幕。
“多久？”
“三小时。”
顾雅言停顿了一下，又改口。
“不，四小时。”
“前提是主控系统算力全开。”
沈薇薇立刻接管能源调度。
“水晶锦鲤当前能量充足。”
“霸王战车能量强化系统可以接入，算力能提升百分之五十。”
顾凌霄点头。
“开。”
嗡——
霸王战车内部灯光微微一暗。
随后，主控台亮起更强的蓝光。
Datapad上的红色进度条，终于开始缓慢移动。
2%。
5%。
11%。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没人离开。
顾知味重新送来热茶。
顾诗瑶带着顾灵儿坐在一旁，低声讨论T-001的隔离方案。
顾冷霜则把新狙击枪横放在膝上，检查每一枚弹药。
蒋力靠在门口，听着车外风声，眼睛始终盯着走廊。
新世纪环球商业中心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头死去的巨兽。
而他们此刻，就站在巨兽的心脏里，读取它死前留下的遗言。
两个小时后。
进度条抵达67%。
Datapad忽然发出一声刺耳蜂鸣。
【检测到非法访问】
【自毁协议残留启动】
顾雅言脸色一变。
“它要烧核心！”
顾凌霄一步上前。
“能停吗？”
“我需要绕过三层权限！”
“给你十秒。”
顾雅言的手指快到几乎看不清。
“九。”
顾冷霜抬枪对准Datapad。
只要情况失控，她会第一时间物理拆解。
“八。”
沈薇薇切断外接供能，只保留最低读取电流。
“七。”
顾雅言咬牙。
“别数了！越数越像催命！”
顾凌霄语气平稳。
“六。”
“你真行！”
“五。”
顾雅言猛地按下回车。
屏幕一闪。
红色警报消失。
自毁协议被锁死。
进度条直接跳到91%。
顾雅言靠在椅背上，额头全是细汗。
顾清舞竖起大拇指。
“雅言，厉害，真给它拿捏了。”
顾雅言扶了扶眼镜。
“这种夸奖没有法律效力，但我接受。”
又过了半小时。
进度条终于抵达100%。
【核心存储单元修复完成】
【日志文件残缺】
【可读取标题：3】
屏幕上，三行残存标题缓缓浮现。
第一行：
【T-001原型体运输记录】
第二行：
【城市之心净化协议日常维护摘要】
第三行最短。
却让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关于“城市之心”净化协议失效后，启动B-7层“巢穴”设施的紧急预案】
顾雅言看着那一行字，声音低了几分。
“B-7层。”
顾冷霜皱眉。
“商场地下只有负三层停车场。”
顾凌霄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不。”
他缓缓开口。
“只是图纸上，只有负三层。”
车厢里没人说话。
远处，许愿池的水声隐约传来。
一下一下。
像某种倒计时。
顾雅言点开第三行。
屏幕闪烁两下。
一段残缺日志跳了出来。
【权限不足，正文锁定。】
【剩余可读片段：若净化失败，禁止开启B-7。】
【重复警告：禁止开启B-7。】
【重复警告：巢穴仍有生命反应。】
Datapad的屏幕还亮着。
那几行残缺日志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心口。
【禁止开启B-7。】
【巢穴仍有生命反应。】
顾清舞搓了搓手臂。
“这售后提示也太阴间了吧。”
苏婉柔脸色发白。
“既然它反复警告不能开，就说明下面一定很危险。”
顾倾城冷冷看着屏幕。
“也说明下面一定藏着重要东西。”
两句话，代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判断。
可所有人都知道。
最后做决定的，只会是顾凌霄。
顾雅言盯着屏幕，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正文被锁死了，但标题索引和部分缓存还在。”
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可以绕过权限，读取碎片。”
顾凌霄点头。
“读。”
顾雅言敲下回车。
屏幕再次闪烁。
一段段破碎文字跳了出来。
【记录员：汉克。】
【新世纪环球商业中心，B-7层，巢穴设施。】
【项目内容：T系列应用、G阶段适配、城市之心净化维护。】
【备注：城市之心并非能源核心，而是实验废料净化用生物过滤器。】
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顾清舞眉头一挑。
“好家伙，咱们养的鱼，原来还打两份工？”
顾灵儿立刻抱住旁边的抱枕，瞪大眼睛。
“不许这么说鱼鱼，它会伤心的。”
顾诗瑶看着那行字，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实验废料净化……”
“所以，它一直在净化某种污染？”
顾雅言没接话。
她继续往下读。
【T-001原型体已完成神经索稳定测试。】
【第三批宿主体出现器官退化、肌肉线束化、舌体武器化。】
顾冷霜眼神一沉。
“和刚才那只怪物对上了。”
顾凌霄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停在下一行。
屏幕上的文字断断续续，却足够让所有人背后发凉。
【失败品可投入巢穴回收。】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