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警报声划破黄昏的宁静。
采石场内,所有战斗人员瞬间进入临战状态。
悬浮在半空的顾冷霜,冰蓝色的电子眼第一时间锁定了千米高空那个摇摇欲坠的黑点,传说级动力装甲的肩部武器舱无声滑开,露出里面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微型导弹巢。
山壁顶端,三座刚刚建成的【高能粒子定向发射器】炮口转动,幽蓝的电弧在炮口汇聚,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那架破烂的旋翼机只是在采石场上空笨拙地盘旋,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紧接着,一个夹杂着巨大噪音和电流声的沙哑男声,通过扩音器传了下来,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下面的人!我没有恶意!我……我请求交易!”
交易?
顾凌霄走出指挥中心,抬头望天,眼神平静。
“让他说。”他对着通讯器下令。
扩音器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即变得急切起来:“我是‘圣火救赎’K-380分部的部长!我的据点……我的据点被尸潮攻破了!我带着‘圣遗物’逃了出来!”
“但是……这枚名为‘绝望’的黑匣子,它的特性是吞噬‘希望’,散发负面情绪!我的食物在加速腐烂,油箱里的燃料正在失效,连飞机引擎都快撑不住了!我自己也快要精神崩溃了!”
“我感应到这里有一股稳定、强大的‘同类’气息!我……我需要庇护!我愿意用它来交易!交易一切!”
男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指挥中心内,蓝博士的分析立刻弹出:“逻辑吻合。负能量场会加速熵增,导致有机物腐败和精密仪器失灵。他的处境应该是真的。”
顾凌霄看着天空中那个如同无头苍蝇般的旋翼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以。”他拿起通讯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上去,“同意你降落。但在这之前,先把你的‘玩具’扔下来。”
天空中的旋翼机明显犹豫了一下。
黑匣子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保命的底牌。先交出去,无异于任人宰割。
但……他有的选吗?
飞机再飞不出二十公里就会坠毁,他本人也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下方那个固若金汤的钢铁堡垒,是他唯一的生路。
几秒钟的挣扎后,扩音器里传来一声认命般的叹息。
旋翼机的舱门打开,一个黑色的金属匣子被扔了出来。
那匣子与“贪婪之匣”大小相仿,但通体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令人心生压抑的灰色雾气,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绝望与悲伤的集合体。
它下坠的速度很快,但顾凌霄只是抬了抬手。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场冲天而起,精准地托住了那枚黑匣子,并将其缓缓地送到自己面前。
那股侵蚀心智的负面能量,在接触到顾凌霄霸道绝伦的精神意志的瞬间,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被瞬间蒸发、压制!
“嗡——”
储物空间内的“贪婪之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极度渴望的嗡鸣!
“可以下来了。”顾凌霄平静地说道。
旋翼机如蒙大赦,摇摇晃晃地调整姿态,在采石场中央的一片空地上降落。
螺旋桨停转,舱门打开。
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精神萎靡到了极点的中年男人,踉跄着走了下来。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在他的左手边,是一座由军用弹药箱堆砌而成的、足有三米高的“山”,黄澄澄的子弹壳在箱子的缝隙中闪烁着金钱都无法比拟的光芒。
在他的正前方,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眼神精悍的战士。他们身上的装备虽不是制式,却保养得当,散发着冰冷的杀气。领头的那个精悍青年(赵卫),目光锐利得像鹰,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如坠冰窟。
而他的右手边……
“轰——”
一声轻微的气爆,那具通体漆黑、宛如魔神降世般的动力装甲,从山壁上缓缓降落,站在了顾凌霄的身后。冰冷的机械结构,流线型的杀戮美学,以及那双闪烁着冰蓝色光芒的电子眼……
那名部长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原本设想过无数种交易的场景。
对方可能是一个强大的幸存者团队,可能有一个强大的超凡者坐镇,他或许需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冒着被黑吃黑的风险来讨价还价。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头撞进的,是一个武装到了牙齿的……战争堡垒!
还讨价还价?
他现在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耍任何花样。
他那点可怜的底气,在看到动力装甲的瞬间,就已烟消云散,连一丝一毫都不剩了。
“你要交易什么?”顾凌霄把玩着手中的“绝望之匣”,淡淡地问道。
“我……我……”那名部长嘴唇哆嗦着,看着顾凌霄身后那些面带微笑,却仿佛看着一只蝼蚁的绝色女人们,终于彻底放下了所有尊严。
“我……我用这个黑匣子,这架旋翼机,还有……还有我知道的,关于‘圣火’组织的所有情报……”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只求……求您能给我一些食物和水,还有一点……一点能让我飞离尸潮范围的燃油……”
“可以。”
顾凌霄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顾知味。
顾知味立刻转身,从霸王战车的储物仓里,取出了一箱军用罐头,和一个装满了燃油的油桶,放在了地上。
“这些,够你飞一百公里。”顾凌霄言简意赅。
一箱罐头,一百公里的燃油。
换一个“圣遗物”,一架旋翼机,以及关于敌对组织的所有核心情报。
这已经不是交易了。
这是教科书式的“零元购”。
然而,那名部长看着地上的物资,眼中却迸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抱住那箱罐头,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激动得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