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宝珠这一叫，总算是把周野的魂给叫回来了。
刚刚突然听到阮宝珠的话，他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定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全是“你要当爸爸了”那几个字在来回转，转得他天旋地转，连手都忘了使劲。
他的手就那么松了一下，只是一下，她就往下坠了。
这会儿听见她的声音，他才猛地回过神，手指一收，将她整个人往上掂了掂，稳稳地抱紧了。
阮宝珠也连忙搂紧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心跳得砰砰砰的，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惊吓过后，她气呼呼地捶了他一拳，虽然那拳头落在他胸口上，软绵绵的，像挠痒痒，一点力气都没有。
“周野，你干嘛呢？吓死我了！”
刚刚那一瞬间，吓死个人了，虽然他很快就把她捞回去了。
可是就那么一下，她的魂都快飞了。
要是平时就算了，现在她可怀着孩子呢，会出人命的好吗？
周野也吓得不轻。
一向沉稳的他，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越想越怕，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幸亏没事。
他生怕再摔倒她，立刻转身，抱着她朝屋里走，步子沉稳，不敢有半点马虎，跟护着宝贝似的，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
“对不起，宝珠，你搂紧我，别掉下去。我抱你回屋……”
他一边说，一边还叮嘱着，声音沙哑，藏着一种说不清的后怕和愧疚。
他小心翼翼把她抱回了里屋，然后安顿在了床上，弯着腰，把她的头轻轻放在枕头上，又把她的身子正了正，让她躺得舒服些。
等确认她躺好了，周野这才伸手，轻轻摸上了她的肚子。
他的手掌很大，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几乎盖住了她的肚子。他的手指微微蜷着，不敢用力，像是怕压着里面的小东西，就这么一动不动，静静感受着。
“宝珠，对不起……”
话说到一半，突然又顿住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宝珠看着他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有些后悔。
周野这是被自己吓到了吗？
怎么这个样子？
她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手足无措的，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他这个人，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就被吓着了呢？
“周野……你怎么了？我没事……”
原本是要故意逗逗他的，这一看真吓着了他，阮宝珠又后悔了，忍不住开始安慰。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示意他别担心。
周野拉过阮宝珠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贴着，不动了。
“宝珠，你再说一遍……”
阮宝珠愣了一下，
“说什么？”
周野抬起头，看着她，又紧张又期待，“再说一遍，你刚刚说的那话……我要当什么了？”
阮宝珠愣愣看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他那一脸紧张的样子，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巴，忽然笑了，
“周野，你是不是傻了？”
“嗯，就是傻了。”
周野老老实实应下，一点都不带犹豫的，那表情又认真又严肃，
“我早就傻了，从认识你那一天就傻了，快点，再说一遍。”
“你……”
阮宝珠摇摇头，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媳妇，我的好媳妇，快点，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快……你就当心疼心疼你男人……”
周野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催促着她再说一遍，生怕自己幻听了，
“你再说一遍……就一遍……”
阮宝珠看着他这副难得的傻样，低低笑了几下，然后轻咳了一声，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一字一顿的，生怕他再找借口说没听清，
“嗯，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高兴不高兴？”
“……”
这次，周野没说话，而是直接伸手抱住了她，把脸深深埋在她颈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他的手臂箍得紧紧的，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脸贴着她的脖子，滚烫滚烫的，烫得她一个激灵。
过了好一会儿，阮宝珠才察觉不对劲。
那肩膀处的滚烫是……湿的。
周野哭了？
阮宝珠愣住了。
她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哭的，倒是他撞见自己哭的次数不少。
她一直以为，周野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都能扛得住的，几乎是铁打的一样。可此刻，他趴在自己肩膀上，真的是在哭。
他没有出声，可她感觉到了，他在流泪……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子，哭什么？你要当爸了，难道你不高兴？还是说……你担心村里那些人……说闲话？觉得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毕竟……之前在村里你说你不行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
后面那句，她其实就是随口一说，毕竟她一点都不觉得周野会怕那个，只是，他哭了这事，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果然，一听到她说这话，周野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痕，可他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气势，下巴抬着，嘴角翘着，眼睛眯着，那表情又得意又嚣张，跟刚才那个趴在她肩上哭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谁说我不高兴了？”
他挑了挑眉，笑得一脸嚣张，
“老子的孩子啥时候来都是时候，谁敢说闲话？我揍死他！不行咋了？老子病治好了不可以啊？谁让我娶了个好媳妇呢？娶的媳妇好，老子也争气，羡慕死他们！”
他越说越来劲，下巴抬得更高了，那模样又得意又欠揍。
“不过……”
他顿了一下，看着阮宝珠笑得一脸宠溺和无赖，
“要说争气，还是我媳妇最争气！娶了媳妇，给老子的病治好了就算了，孩子也怀上了，啧啧……我们家宝珠怎么这么棒呢？”
他说着说着，猛地低头在阮宝珠嘴巴上狠狠亲了一口。
那一下又重又响，“啵”的一声，听得阮宝珠头皮发麻，偏偏，他亲了一下，觉得不够，又亲了一下，又一下，而且越亲越不对劲，感觉他整个人都开始发烫了。
他的呼吸重了，手也不老实了，从她的腰上滑到背上……
“唔……”
阮宝珠被他亲得脸都要变形了，察觉不对劲之后，猛地用力推开了他。她的脸红红的，嘴唇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那模样又羞又恼。
“周野，你干嘛呢……我这还怀着孩子呢……医生说……不能做那事的……”
今天医生可交代了的，不能乱来的。
“咳咳咳……”
周野轻咳了两声，也意识到自己失控了，有些不自在地解释，
“阮宝珠，你想啥呢？老子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我就是高兴，就亲亲，别的啥也不做，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禽兽不如啊……这时候都还惦记着那事？”
他努力让自己说得理直气壮一些，可看在阮宝珠眼里，他这样子简直是心虚无比。
她一个字都不信。
“你本来就不靠谱！就……亲亲？你骗鬼呢？”
当初，他就是用这说辞占尽了自己便宜的。
周野：“……”
咳咳……小媳妇变精明了啊！
不好忽悠了！
那个……既然都被拆穿了，以后就要过和尚日子了，那他多亲几下，也没什么吧？
想到就要做，周野看了看媳妇，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又用力亲了上去。
阮宝珠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才是周野嘛！
流氓就是流氓！
刚刚他哭了那事肯定是装的，就他这个流氓样怎么可能会哭呢？刚刚……一定，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对，就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