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边沿挤满了人,海面上浮漂密密麻麻,但效率实在感人。
平均下来,差不多得耗上半个小时,鱼竿才动一下,拽上来的东西也五花八门,没一条看着正常。
“这钓的是鱼还是克苏鲁的幼崽?”
一个玩家看着自己钩子上那条长着三只不对称眼睛,还在不断吐彩色泡泡的东西,脸都绿了。
“知足吧你!我这条还会唱歌!跑调版的好运来,听得我想把它扔回去!”
旁边另一个玩家指着一条嘴巴一张一合的胖头鱼,一脸崩溃。
玩家们骂骂咧咧,但谁也不肯走。
毕竟一百金币已经花了,不钓回本总觉得亏。
有个玩家等得不耐烦,把钓上来的一条,看起来还算正常的鱼直接开火烤。
鱼肉在火焰上滋滋冒油,香气飘出去老远,引得旁边几个人直咽口水。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好吃!这鱼味道不错!”
话没说完,光屏弹了出来,他的脸色瞬间变了,血量掉了三分之一。
“呸呸呸!这鱼有毒!吃了掉血!”
他扔了手里的烤鱼,疯狂灌药。
“你是饿了多久?这东西也吃得下去?”
“谁知道会这样!看着挺正常的!”
任红豆这边,三个人以极其稳定的速度钓鱼,四十分钟一条,不多不少。
流萤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银色小鱼,鳞片完整,眼睛正常,看着像能吃的。
任红豆看了一眼,收进背包,没打算烤。
谁知道吃了会不会掉血?
她不缺这点肉。
吞吞趴在遮阳伞下,眯着眼睛,对钓鱼毫无兴趣,偶尔有鱼被甩上来,它抬一下眼皮,又闭上。
旁边不远处,林晓忽然尖叫起来。
“大鱼!我钓到大鱼了!”
她的鱼竿弯成了半圆,木棍发出吱吱的响声,随时可能断掉。
林晓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攥着鱼竿,身体被鱼拖着往前滑,脚在甲板上磨出两道痕迹。
“帮忙!快来帮忙!”
两个队友冲过去,一个抱住她的腰,一个抓住鱼竿,但鱼的力气大得出奇,三个人还是被一步步拖向围栏。
林晓的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海风吹得她头发乱飞,但她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狂热,眼睛死死盯着水面,像着了魔。
“放手!林晓!鱼竿要断了!你也会被拖下去!”
苏玖冲上去,掰林晓的手指,但林晓的手像焊在鱼竿上一样,纹丝不动。
“不!马上……马上就上来了!我能感觉到!是条超级大的!”
“你疯了?!快松手!”
任红豆远远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有命钓,也得有命要。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
这海里的东西,是能这么硬刚的么?
林晓那状态,明显不太对劲,不像是单纯的争强好胜,倒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
果然,林晓对苏玖的劝阻充耳不闻,反而因为队友的拉扯,让她更加烦躁。
“别拉我!你们帮我拉鱼竿!快!它要跑了!”
苏玖看着林晓几乎完全探出栏杆的上半身,咬了咬牙,突然抬手。
啪!
一记耳光甩在林晓脸上。
林晓愣了一下,眼神有片刻的清明,但很快又被那股狂热吞没,继续死死抓着鱼竿不放。
她的一条腿已经跨过了围栏,整个人摇摇欲坠。
苏玖和两个队友拼命往回拉,但根本拉不动。
那鱼像是铁了心要把她拖下水。
苏玖转头看向任红豆的方向,想开口求助。
任红豆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往露台另一头走,背影写满了勿cue,不熟,别来沾边。
苏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喊出声。
咔嚓!
那根鱼竿,终于不堪重负,断成了两截!
“啊!”
扑通!
“林晓!”
苏玖和另一个队友扑到栏杆边,向下张望。
海水幽暗,哪里还有林晓的影子?
任红豆在新选的钓位上,握着鱼竿,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喝了一口。
“还好跑得快。”
省得到时候有人觉得她不出手,就是她推下去的。
这口锅,她可背不动。
临近中午,任红豆觉得一直蹲在露台上钓鱼也不是那么回事。
这跟打卡上班有什么区别?
钓了半天,除了几条变异鱼和一身腥味,什么正经东西都没捞着。
眼看日头升高,她果断收竿。
“走,吃饭。这鱼钓得我脑仁疼。”
午饭后,三人回到包房。
“下午还去钓吗?”流萤问。
“钓,为什么不钓?”
任红豆在沙发上坐下,“不过,不是我们去钓。”
点开背包,拿出三个纸人,分别是她、流萤和岩山的模样。
她给纸人戴上遮阳帽、墨镜和口罩,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凑近看,还真分辨不出来。
“挺好。”
“去吧,继续钓。别说话,别跟人搭腔。”
三个纸人齐刷刷点头,拿起鱼竿、折叠椅和遮阳伞,排着队出了门。
“好了,现在咱们去干点正事。”
她可没忘了,昨晚小小说船尾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越是禁止的地方,越可能藏着秘密,或者……麻烦。
任红豆等了一会儿,确认走廊里没人了,才带着银月、流萤和岩山悄悄往外走。
“小小带路。”
他们穿过走廊,下了两层楼梯,绕过了几个拐角。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玩家们都在露台上钓鱼,船员们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在通往船尾最末端甲板的通道口,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一把手臂粗的铁锁锁住,上面还挂了个木牌,用红色油漆写着:“危险!禁止入内!”
岩山上前,从兜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在锁眼里捣鼓了几下。
锁咔嗒一声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铁质的,扶手生了锈,台阶上还有水渍,踩上去吱呀作响。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带着一股咸腥和铁锈混合的臭味。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呼吸声,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沉睡,一起一伏。
“银月,下面是什么东西,你能感觉到吗?”
银月探出头,声音很轻:
“很混乱……很强的污染气息,还有……悲伤?愤怒?说不清。但肯定是个大家伙,状态很奇怪。”
他们继续向下。
楼梯很长,呼吸声和铁链声越来越清晰,空气湿得能拧出水。
就在任红豆觉得他们是不是要走到海底时,楼梯终于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