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虽然通了,但巴士们依旧以蜗牛爬的速度往前蹭,前车挪一米,后车等半天。
任红豆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流萤在锅里炖着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混着面条下锅的麦香,从车窗缝里飘出去。
附近几辆巴士里的玩家,本来正就着凉水啃干粮,闻到这味道,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起来,嘴里干硬的馒头瞬间味同嚼蜡。
一个离得近的玩家实在忍不住,凑到巴士旁边,敲了敲车窗。
“那个……你们这面……卖不卖啊?太香了!”
岩山坐在驾驶位,像尊门神,没理他。
任红豆的声音从后面淡淡传来:“不卖。”
那玩家脸上顿时露出失望至极的表情。
就在这时,流萤擦着手走了出来,“主人,卖吧。反正堵车闲着也是闲着。”
她没说出口的理由,任红豆看出来了。
小暖上学前后都是她张罗的,连生活费都是她出的,流萤这个做母亲的帮不上什么忙,心里过意不去。
现在有机会靠自己的手艺赚点,哪怕是一金币,也能舒坦点。
任红豆看了流萤一眼,点了点头:
“让小小帮你在交易广场上卖。价格你定,收的金币材料自己留着,不用给我。”
说完,她起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好。”
外面那个玩家还在等着,见里面有了动静,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卖吗?”
“卖。”
“两金币一碗,或者二十个基础材料。”
这个价格,是流萤问过小小之后定的。
小小说交易广场上一个馒头都要1金币,她这现做的热汤面,用鸡汤底,还有几片青菜和零星鸡肉丝,两金币一碗,良心价了。
那玩家一听,眼睛都亮了,立马掏出十金币:
“我要五碗!”
消息很快传开了。
毕竟,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堵车堵到天荒地老的盘山公路上,一碗热汤面对啃冷干粮的玩家来说,不亚于珍馐美味。
附近巴士的玩家闻着味儿,一个接一个过来排队,有的掏金币,有的掏材料,流萤忙得脚不沾地。
岩山一边盯着前面的车流,一边抽空过来帮忙打包,连吞吞都趴在窗边当起了吉祥物。
【10010号街区频道】
【85999/100000】
“图片.jpg图片.jpg快看!热汤面!热乎的!鸡汤!太香了!面条超劲道!”
“我靠!哪来的?谁在卖?这鬼地方还有热食?”
“好像是社恐大佬那边在卖!交易广场上有链接!”
“社恐大佬什么时候做起这种小生意了?”
“你管她卖什么!有得吃就不错了!我下单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连远处堵着的玩家也开始在交易广场上下单。
附近几个巴士的玩家端着面碗,蹲在路边吃得呼噜呼噜响。
吃着吃着,有人开始嘀咕了。
“哎,你们说那个大个子,真是社恐山竹君?”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岩山正站在灶台旁边,帮忙递碗,但怎么看都不像频道里传得神乎其神的大佬。
“对啊,社恐大佬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一边开巴士一边帮忙打包?”
“他们团队不是还有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吗?怎么一直没见?”
“孩子我倒是一直没见。不过那个女的,开头说了两句就回去了,到现在都没出来……”
“我倒是觉得,那个女人才像正主。你看她拍板的那个劲,跟咱们频道里传的社恐大佬一模一样。”
“不会吧?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才是真正的社恐山竹君?”
“嘘……小点声!我也就瞎猜猜……”
任红豆回到屋内,往床上一躺,压根没心思管外面那些玩家如何揣测她的身份。
大佬是谁重要吗?
不重要。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流萤、岩山跟了她这么久,她竟然从来没给他们开过工资。
不仅是工资,福利待遇、五险一金、年终奖、全勤奖……通通没有。
她翻身坐起来,越想越觉得这事办得不地道。
人家跟着她风里来雨里去,从雾隐镇一路折腾到盘山公路,连个固定收入都没有,说出去像话吗?
她想了想,直接把小小叫过来。
“主人,有什么吩咐?流萤姐姐那边订单量稳定,需要扩大生产吗?”
“不,是别的事。”
任红豆摆摆手。
“以后岩山、流萤,还有你,每个月固定工资,100金币。吞吞和蛛蛛,每个月50金币,其他福利照旧。”
小小应了一声:“知道啦,主人。”
三秒后,它的伞盖猛地亮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主、主人?我……我也有工资?”
“当然了,你也是我们中的一份子,而且你还干着那么重要的工作。”
小小的伞盖抖了抖,眼眶里雾气直打转。
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去帮流萤姐姐干活了!”
发工资嘛,小钱。
员工有干劲,才能创造更多价值
任红豆在屋里躺了一会儿,忽然又坐了起来。
“真该死!”她拍了拍脑门。
这么久了,她竟然从来没给过小暖零花钱。
小暖现在可是在封闭式管理的学院上学!
那里头都是些什么人!
万一因为兜里没钱,被那些不三不四的NPC用一根劣质棒棒糖就骗走了怎么办?
或者因为穷,尤其是那些可能鼻孔朝天的NPC少爷小姐面前抬不起头,被孤立、被欺负怎么办?
任红豆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
女孩子,必须富养!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眼光才能高,才不容易被小恩小惠拐跑!
这是原则问题!
至于阿吉和石诚,男孩子要穷养,要锻炼。
给太多零花钱,万一学坏了,或者跟人打架斗殴怎么办?
得严格控制,暂时就先不给,看他们表现再说。
远在克莱因学院操场上,阿吉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谁在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