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阳光正好。
任红豆吃掉最后一片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刚谁啊？敲那么急。”
景川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一脸嫌弃：
“没事，外头不知哪儿跑来条没拴绳的疯狗，瞎叫唤还乱咬东西，把自己作死了。已经清理了，不影响咱吃晚饭。”
“疯狗？”
任红豆眨了眨眼，也没多想。
店铺外，柳如眉几人用法术将厉百川的遗体和血迹清理干净，尽量不留下丝毫痕迹。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柳如眉带着刘水儿、柯柔妙和水乃欣刚走到小镇入口，迎面碰上了柳寒衣母女。
双方一照面，都愣了一下。
柳如眉脚步一顿，
“原来是云夫人，柳如眉有礼了。”
柳寒衣点头道：
“柳宗主，久违。这是......也来拜会前辈？”
“正是。”
柳如眉笑容有些发苦，也没隐瞒，这事也瞒不住，昨天黑煞门主厉百川当街裂成两半的盛况，这会儿恐怕早已传遍。
“不敢隐瞒云夫人，昨日......宗门遭了黑煞门的道，门下几个不成器的孩子慌不择路，竟将麻烦引到了前辈门前，幸得前辈......门前禁制显威，解了围。今日是特来领罪并谢恩的。”
柳寒衣没多问，只是道：
“原来如此。柳宗主节哀顺变。巧了，我与小女亦是前来拜谢前辈日前援手之恩。既然同路，便一道吧，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甚好，有劳云夫人同行。”
柳如眉松了口气。
有这位明显与前辈有些交情的云夫人在旁，至少面子上不会太难看。
她可是知道，这位云夫人出身本地的云氏家族，虽非顶级大族，但家风严谨，尤其擅长炼丹，在附近几个坊市颇有些名望，比自己这破落小宗的宗主有分量得多。
再次站到那间没有招牌，只有三道爪印的店铺门前，柳如眉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正犹豫着是自己上前叩门，还是等云夫人先行，柳寒衣已上前一步，敲了三下。
“咚，咚，咚。”
小院里。
任红豆刚给自己盛了一碗小米粥，配着爽口小菜，正准备吃早餐。
听到敲门声，舀粥的手顿在半空，眉毛拧了起来。
“又是谁呀？一大清早的......”
她小声嘀咕，放下勺子。
共享视野中，门外站着两拨人。
其中三个有点眼熟，还有一个是之前来过的柳寒衣母女，外加一个没见过的女修。
任红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完没了是吧？
昨天刚打发走，今天还组团来了？
她叹了口气，对正从厨房端着煎蛋出来的景川抬了抬下巴：
“景川，开门。看看这次是谢恩团还是讨债团。”
“得嘞。”
景川把煎蛋盘子往桌上一放，去开门了。
他也没打算让人进来，就站在门内，把门拉开一条缝，自己堵在那儿，斜着眼睛往外瞅。
门外，柳寒衣正要再次开口，景川已经先发制人，带着点不耐烦：
“嗬，还真是稀客。怎么着，柳宗主，昨天是带仇家，今天是亲自带队，来我们这搞宗门团建了？我们这可不提供砍人业务，也没地方埋。”
柳寒衣一听这话，下意识就朝旁边挪了半步，跟柳如眉四人拉开了距离，对着景川拱手解释道：
“道友误会了！我们与这几位只是在门口偶然遇见，并非一路。晚辈柳寒衣，携小女云裳，特来拜谢前辈指点之恩。听闻前辈雅好田园之趣，晚辈家中恰有一小玩意，或许前辈能用得上，聊表心意。”
景川挑了挑眉，
“哦？上次？我姐说喜欢......种地了？”
柳寒衣表情一僵，有点尴尬。
那宝贝确实是她们云家祖传的一件与灵植培育有关的空间法宝，极为珍贵，她自觉投其所好，但被景川这么直白地反问，倒显得她有些刻意和揣测了。
“这......前辈风雅，我等只是聊表寸心。”
景川也没继续为难她，目光转向柳如眉：
“你们呢？又来干嘛？”
柳如眉赶紧上前一步，对着景川也行了一礼，
“流光宗柳如眉，携门下弟子，特为昨日引歹人惊扰前辈清修之事，前来谢罪！恳请前辈宽宥！晚辈等备了些许薄礼，虽不入前辈法眼，万望前辈收下！”
她身后，刘水儿三人也跟着深深鞠躬，头都不敢抬。
景川摸着下巴，看了看她们，态度还算端正，礼也带了。
来都来了，礼也到了，不要白不要。
“进来吧。”
他把门拉开，侧身让开。
两拨人如蒙大赦，尤其是柳如眉四人，简直像听到特赦令，连忙小心翼翼跟着柳寒衣母女进了院子，又反手轻轻把门带上，生怕弄出点声音。
进了院子，几人一眼就看到任红豆正坐在院中石桌旁，喝着小米粥，桌上还摆着几碟小菜和煎蛋，香气扑鼻。
景川走回去，一屁股坐在任红豆对面，给自己也盛了碗粥喝起来，完全没把进来的几人当回事。
任红豆抬眼，扫了他们一圈，
“这么早，都吃过了吗？没吃坐下一起吃点，小米粥，管够。”
柳如眉四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道：
“不用了不用了，多谢前辈，晚辈等来时已用过了！”
开玩笑，她们是来请罪的，哪敢上前辈的饭桌？
万一前辈觉得她们不知礼数怎么办？
柳寒衣也微笑婉拒：“前辈客气了，晚辈等已用过早膳。”
只有云裳，小姑娘鼻子动了动，看着那碗小米粥，又偷偷瞄了瞄任红豆手边那碟看起来脆生生的腌黄瓜，咽了口口水，然后举了举手，
“前、前辈，我......我能讨一碗粥喝吗？就、就一小碗......”
她想法很简单，前辈的东西，肯定是好的！
茶都那么神，粥能差？
而且......她早上走得急，确实没吃饱，这粥闻着真香啊！
任红豆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倒是不客气，她招招手：
“过来坐。”
云裳眼睛一亮，挪到桌边，小心坐下。
任红豆拿了个空碗，给她盛了大半碗粥。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
云裳双手接过，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粥很香，小菜爽脆。
一碗粥很快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