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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贴身清算(1 / 1)

“二哥想怎么算?”

阮软站在阴冷的地窖入口,看着面前的顾震。

地窖里的风裹挟着潮气。

从地底深处钻出来。

阮软的脊背贴着石砖。

那是彻骨的寒凉。

她知道顾震接下来要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顾震笑了。

那笑容像一张经过精密测量后画上去的面具。

温文尔雅,却透着股腐烂的铜臭味。

他抬起手。

金边眼镜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大哥让你来查账,是公事。”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丝绸在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但你三更半夜,穿着粗布衣服,潜入我的地盘。”

“这笔账,就是私事了。”

他向前踏出一大步。

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顾震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压了过来。

其中混杂着长年浸泡在金库里的金属气息。

阮软的鼻腔有些发痒。

“公事公办,私事……我们得私了。”

他垂下眼帘。

目光落在阮软的领口。

随后他转过身,没再给阮软拒绝的机会。

他率先走下了台阶。

黑色的皮鞋踩在石阶上。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在狭窄的甬道里引起漫长的回响。

“跟上。”

他的声音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上来。

像是一道冰冷的锁链,扣住了阮软的脚踝。

阮软按了按袖口里藏着的铁签。

她别无选择。

只能迈步跟了上去。

台阶很长。

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盘旋状向下延伸。

墙壁上挂着的油灯火苗跳动。

照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剧烈扭曲。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水分就越重。

那是常年不见光的阴潮。

走了大约五分钟。

眼前突兀地亮起一片刺目的光。

阮软本能地眯起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呼吸彻底停滞在喉咙里。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没有箱子堆垒。

也没有沉重的货架。

这里只有山。

一座接一座的金山。

金条凌乱地堆放着。

大堆的银元像河滩上的碎石。

它们漫山遍野地铺在地上。

金色的光芒在油灯下交织成一片。

晃得人眼睛生疼。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奢靡到极致的味道。

那是金钱腐烂后的芬芳。

这就是顾家的家底。

也是顾震掌握在手里的命脉。

这里的财富,真的可以买下半个中国。

顾震此刻就坐在一座最高的金山上。

他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金条堆里。

手指扯松了领带。

衬衫的袖口被一节节挽到手肘处。

露出修长而有力的手臂。

那副金边眼镜在金光的映照下,镜片上一片空白。

他用指关节扣了扣旁边的金条。

发出沉闷而扎实的金属撞击声。

“坐。”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是用几千根码放整齐的金条堆出来的“椅子”。

阮软提着裙角走过去。

每走一步。

脚下都会踩到散落的银元。

发出叮铃咣当的脆响。

她依言坐下。

金条的边角咯着她的腿根。

冰冷,坚硬。

这就是坐拥金山的感觉。

冷得让人发抖。

“账本在那里。”

顾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红木书桌。

那是这片金光中唯一的异物。

桌上码着几十本厚重的账册。

旁边摆着一架纯银打造的巨大算盘。

“你可以开始了。”

顾震靠在金条堆上。

姿态舒展,像一头吃饱喝足的猎豹。

阮软坐在原位。

她的一双手紧紧攥着衣摆。

“二哥的‘私了’,还没算。”

顾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胸腔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

“不急。”

他随手从身下摸出一根金条。

那金条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动。

像是在耍弄一块不值钱的砖头。

“我们一笔一笔地算。”

他侧过头。

镜片后的视线在阮软脸上逡巡。

像是在评估一个货架上的商品。

“第一笔,你进顾公馆后的花销。”

“从踏进大门的第一秒起,你就在用我的钱。”

“吃的燕窝是南洋送来的血燕,每一盏都标着我的印记。”

“穿的旗袍是苏州绣娘绣的,一针一线都要走我的私账。”

他停下话头。

身体猛地前倾。

压迫感让阮软身下的金条堆发出一阵摩擦声。

“我是个纯粹的生意人。”

“付了钱,就一定要验货。”

话音未落。

他的左手已经精准地捏住了阮软的下巴。

力道极大。

阮软的下颌骨发出一阵细微的酸痛感。

他的右手摘掉了白色手套。

修长的指尖微凉。

一点点摩挲着阮软的唇线。

“让我尝尝。”

“我花大价钱买回来的燕窝,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的脸迅速在阮软眼前放大。

金边的镜框边缘擦过她的额头。

阮软下意识想往后仰。

可身后是坚硬如铁的金山。

她退无可退。

只能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顾震的唇压了上来。

带着一股子深秋的寒意。

这个吻里没有一丝情欲。

他像是在仔细品鉴一块玉石。

舌尖划过她的牙齿。

这种感觉让阮软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恶寒。

过了许久。

顾震终于拉开了距离。

他伸出大拇指,用力地揩去自己嘴上的唾渍。

“味道不错。”

他给出了评价。

眼神依旧冷清得可怕。

阮软的胸口剧烈起伏。

指尖死死抠入掌心。

面前这个男人比顾时宴更扭曲。

他把一切生灵都看作是可以买卖的物资。

“第二笔账。”

顾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愤怒。

他指向自己的左胸口。

“前几天在街上,你替我挡了一枪。”

阮软的瞳孔缩了缩。

“后来我的人查出,那是颗假弹。”

“那是你自己安排的戏码。”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报纸。

阮软抿住嘴,没有反驳。

“但是。”

顾震的语气变了。

“你流出的血是真的。”

“那些血溅到我的西装上,怎么都洗不掉。”

他伸手解开了衬衫顶部的三颗纽扣。

露出麦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

随后。

他一把拽过阮软的手。

强行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阮软的手掌感受到了剧烈的跳动。

一下接一下。

如同重锤。

“我每晚都能闻到那股血腥气。”

“所以我要确认一下。”

“确认你是不是还活着。”

“确认你还有没有温度。”

顾震闭上眼。

他的眼睫毛在颤抖。

阮软挣扎着想收回手。

他的手背却像是一道箍。

死死将她的掌心压在那狂热的心跳上。

“别动。”

顾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只是利息。”

时间在寂静的地宫里缓慢流淌。

除了沉闷的心跳声。

就只有远处油灯芯子炸裂的声音。

过了许久。

顾震重新睁开眼。

他眼底那抹疯狂的光已经消失不见。

他又变回了那个精明的商人。

他松开手。

起身拍了拍裤管上的尘土。

随后。

他走到书桌旁。

随手抓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

那是用上好的宣纸装订的。

他把账册丢在金堆里。

刚好落在阮软的脚边。

“这是今年北方七条军火线的全部流水。”

“账做得极烂。”

“有几笔数目,怎么都对不上。”

他低头看着阮软。

“我手下那帮人,算了三天三夜。”

“到现在还没理顺。”

他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哥既然敢让你来查账。”

“想必你有算术的天赋。”

他指了指书桌上的算盘。

“现在,把它算清楚。”

“算到每一块银元。”

他逼近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你算不出来……”

他伸手划过阮软身上粗鄙的布料。

“今晚,你就用别的东西。”

“来抵这笔坏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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