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好死不死，一眼就对上了蒋观珩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依旧是笑意盈盈，看着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但就是叫他莫名恐惧。
尤其是想到，就是这双眼睛，这么多年一直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陈余寒毛直竖，后背凉意更甚，却还是强撑着朝人笑了笑。
“蒋先生，麻烦你开一下车门。”
但不管怎么笑，这笑里，似乎都多了几分勉强的意味。
陈余不敢抬头多跟人对视，说完就又转过头试着拉了拉车门。
直到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余知道了吧。”
陈余的动作猛地顿住，就算是不转过头，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落在他身后的视线。
因为过于紧张和害怕，甚至陈余的小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了。
他强忍着惧意，咽了咽唾沫，转头想尽量表现的若无其事。
“蒋先生在，在说什么，我怎么好像，好像听不明白。”
他没有抬头看蒋观珩，但下意识紧握着的双手，已经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阿余的演技有些不太好呢。”
蒋观珩轻笑了一声，这道声音由远及近，还没等陈余反应，一张人脸就已经凑到了面前。
“你别过来！”
抬眼对上这张脸的瞬间，陈余就瞳仁微缩，条件反射间一把将人推开，眼神惊惧。
他低吼了一声，因为害怕，气息都有些不匀，眼角也逼出了点点生理盐水。
像是某种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逃的小动物，可怜又叫人疼惜。
但蒋观珩想让这双眼睛更可怜，不过得换个地方。
他顺着陈余的力道听话的往后仰了仰，唇角的笑意不变，甚至眼底还隐隐多了几分餍足。
而推开这人后，更让陈余惊恐的事情发生了，男人修长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住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也并不陌生，就是陈余在蒋观珩卧室捡起来的那张。
陈余愣住了，才想起来，是自己当时过于紧张，随手揣进了自己包里的那张。
所以蒋观珩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在看着他演戏，逗着他玩儿。
极致的恐惧下，一股愤怒油然而生，陈余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一把揪住了面前人的衣领。
“蒋观珩你有病是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你个神经病！”
陈余瞪着眼，脸色因为气愤又浮上了一层粉雾。
耳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蒋观珩视线中，只有陈余主动靠近自己的样子，甚至还叫了他的名字。
好香，连呼出的气息似乎都带着某种甜味。
“嗯，我有病。”
他又笑了笑，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说不出的宠溺。
因为陈余用力过大，还差点儿没坐稳，蒋观珩甚至趁人不注意伸手扶了一把人。
“你……”
看着蒋观珩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阵无力感浮上心头，叫陈余怒火更甚。
“嘭”
他抬手毫不留情给了面前的俊脸一拳。
陈余虽然力气不大，但好歹是个成年男人，这一拳下去没收力，也打偏了蒋观珩的脸。
颧骨处一抹血迹飞快溢了出来，叫那张温润的俊脸都莫名变得邪气了起来。
“神经病，别再跟着我了！”
因为力道大，不止蒋观珩的脸破了，陈余的手背也破了，甚至控制不住在微微发抖。
即便是被打了一拳，蒋观珩也不生气，他缓缓转过头，瞥见陈余垂下的右手时，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宝宝，手疼不疼？”
他抬手就想去拉陈余的手，对于自己脸上的伤，却丝毫不在意。
“你干什么，滚开啊，别碰我。”
没想到蒋观珩是这个反应，听见那声宝宝，陈余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男人叫宝宝，眼见着蒋观珩要来拉他，他赶紧躲开，眼神愤怒中又多了几分厌恶。
陈余发誓，这是他两辈子最绝望最生气的时候，也是他骂脏话最多的时候。
蒋观珩动作顿了一瞬，微偏了偏头看向陈余。
昏暗的车厢内，面前人脸上还挂着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在车内环绕。
陈余一个劲儿后退，都快贴到车门上，跟车门融为一体了。
“可是宝宝的手受伤了，下次生气用别的东西打好不好，阿余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半晌，蒋观珩才开口，话里话外都像是已经把陈余当做了自己的伴侣。
“疯子，你给我开门，开门！”
陈余只觉得蒋观珩已经疯了，他甚至觉得蒋观珩就不是一个人类。
但不止蒋观珩，他也快被逼疯了，憋了半天，才又骂出了一句。
甚至已经不管蒋观珩了，他转头疯狂用手锤着车门和车窗。
“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身后又响起了蒋观珩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阎罗，陈余顿了一下，锤的更厉害了。
就在他彻底绝望，以为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就听见耳边又传来“咔嚓”一声。
是车门解锁的声音，陈余愣了一瞬，瞬间大喜过望，一把拉开了车门，头也不回，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直到跑到了电梯门口，电梯门开的瞬间，陈余才猛地松了口气。
害怕蒋观珩那个神经病追上来，陈余还不放心地转头看了一眼。
就见那辆黑色路虎还静静停在原地，副驾驶的车门依旧大开着。
蒋观珩坐在里面，看不清神色，但唯独那道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这边，像是什么黏腻恶心，叫人怎么也甩不掉的恶心黏体。
陈余心尖一凉，赶紧进了电梯，刷了卡，直到电梯门快要关上时，他才彻底放下心。
但下一瞬，快要合上的电梯又猛地打开，以为是蒋观珩那个疯子，陈余瞬间脸色惨白。
他紧握着拳头，甚至要真是蒋观珩，他就再给他一拳再跑。
但一想起蒋观珩看他那种恶心的眼神，陈余都不想再跟这种人有任何接触。
太恶心了。
即便只是看见蒋观珩，他都会反胃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