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最近的确没什么时间和秀雯在一起。
秀雯工作的面包店在C城开了个分店,刚开业有些忙,秀雯手艺不错,被调去帮忙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这也是好事,秀雯去帮忙会涨工资的。
恰好他想他也能趁着这几天,找个时间再去跟陈磊谈谈。
这么久不回家,也不知道陈磊在学校过的怎么样了。
两三下收拾好了东西,去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他才转身朝外走。
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什么。
他转过身,就见身高腿长的青年站在水池边静静看着他。
他也戴着安全帽,黑发被压下来,遮在了眉骨处,也挡住了那双漆黑的眼。
陈余莫名一怵,最近他老是有些害怕看着青年的眼睛,那双眼很黑。
像是被磨的发亮的黑曜石一般,在热气蒸腾的盛夏,都叫人看的忍不住后背发凉。
他撇开眼,还是开了口。
“走吧小杜,回去吃饭。”
自从上次这人跟他们吃了一次饭,知道了他的境遇。
秀雯就有些同情他,陈余也知道为什么,青年的境遇跟秀雯以前有些像。
所以秀雯连拉着人吃了几顿饭,陈余也没有其他想法,只是默默支持。
他能发现,秀雯知道小杜的情况后,看人的目光有些复杂,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
她父亲是个beta,是个赌鬼,输光了家产就把女儿卖给了家暴犯。
陈余知道秀雯的过往,却从不提起,即便是陌生人有这样的遭遇,他都会觉得心疼,更何况是他喜欢的人。
所以秀雯走时,让他多照顾照顾小杜,他也答应了下来。
反正以前他做饭也是做两个人的份儿,多小杜一个人也不算多,不过这段时间就是因为有小杜,他干活儿倒也确实轻松了不少。
听见陈余的呼唤,站在原地的人才变了目光,朝人走来,到跟前时,眼底似乎染上了点点笑意。
陈余的摩托车停在路边,他把其中一个头盔递给身后的闻渡,自己先上了车。
闻渡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接过头盔摘下安全帽后戴上,长腿一跨坐在了后座。
随后,伸手揽住了陈余的腰。
陈余虽然有些不习惯,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打了个弯儿就朝家驶去。
突然起步让后座的人抱着他腰的手更紧了几分,粗实的小臂横在他腰间,两人因此贴的有些紧。
借着这样的机会,后座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头盔,懒洋洋地把下巴虚抵在了陈余肩侧,几乎一侧头,唇角就能碰见那截修长的脖颈。
木质香灌满了喉腔,闻渡呼吸放的很轻,呼出的热气被飞驰而过的气流带走。
陈余戴着头盔,没有注意肩侧的人,也没想到身后的人会把头盔摘下来。
因为不习惯被人抱着腰,陈余骑的有些快。
到家的时间都比平常快了不少,不过他没上楼,转头去了菜市场。
青年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跟着陈余,在陈余买好菜后,接过手,帮着提了回去。
目光永远落在男人的身上,一刻不离。
夕阳拉长了两人的身影,看着重叠在一起的影子,闻渡眼底多了一丝笑意。
陈余走在前面,低头给秀雯发着消息。
见秀雯问起小杜,他顺道夸了两句,这小伙子倒是勤快,干活儿麻利,学东西也快,这几天秀雯不在,跟他吃了饭还主动刷碗打扫卫生。
青年落后一步,却始终跟在陈余身侧,只是目光在触及陈余手上的手机屏幕时,眼神微暗。
提着菜的指尖微紧,心底的暴戾因子似乎在翻腾,但看着陈余微翘的唇角,那点儿忌恨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陈余心情还算不错,秀雯给他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做好的小蛋糕。
一张是路边的小雏菊。
【我很喜欢小雏菊。】
这是秀雯刚才发给他的最后一句话,陈余心脏微动,猛地关上手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
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直到走到家门口,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影时,陈余才冷静下来。
夏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昏暗的灯光都遮不住omega颜色漂亮的脸。
听见声响,抬头看见陈余的瞬间,夏秋眼神微亮。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来找陈余,但是这段日子闻渡不在,他有些忍不住。
况且他这次来,是为了陈磊的事,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他就抬脚迎了上去。
“阿余,你回来了!”
刚走上前,楼道的白炽灯闪了两下,应声而亮。
夏秋这才发现,回来的不止陈余一个人,他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看了过去,本来以为会看见那个女beta,然而下一瞬,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夏秋脚步猛地顿住,他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陈余身后冒出来的那张脸。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夏先生,你怎么来了?”
看见夏秋,陈余目光疑惑,夏秋来下城区的频率好像有些高了。
但很快就了然,或许是来看陈磊的。
他问出了声,刚想提醒夏秋陈磊不在,抬眼却见人愣在原地,看过来的目光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他皱了皱眉,走到了夏秋跟前。
却见人猛地退开了几步,眼神惊恐的发抖。
陈余顿住了脚,虽然他干活儿身上沾着水泥砂浆不太好闻,但有这么难闻吗?
给人吓成这样,跟看见什么瘟疫似的。
而陈余身后,看见夏秋,闻渡也没有意外,甚至朝人勾了勾唇。
但很快,夏秋就反应了过来,他看着闻渡,又看向陈余,眼底骤然掀起一股恨气。
闻渡当初就是用这副样子骗了他,他都依言被迫留在他身边了,为什么,闻渡还是不肯放过陈余。
现在出现在陈余面前做什么,这个疯子,肯定不会安什么好心。
“你怎么在这儿?闻……”
“师父,我饿了。”
夏秋话还没说完,就见青年一只手搭上了陈余的肩,垂眸轻声说了一句,细听之下,声音带着几分懒意和习以为常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