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梓瞳放下手中的指挥棒，看向李雾。
“你记得？”
“当然记得。”李雾靠在沙盘边上，双手抱胸，“我不是没文化的人。起源之境运营了二十年，五大超级公会是公认的全服最强势力。我进游戏之前就做过功课。”
他伸出一只手，一根一根竖起手指。
“十八区的花语公会，一区的铁血盟，五区的剑与玫瑰，九区的血狼公会，十三区的风云再起。”
“我们21区现在的几大公会都是其分会！”
花梓瞳微微点头。
“这五家，每一家的核心成员人数都超过万人，旗下的附属公会和联盟加起来几十万人。”
“更关键的是，全服满级玩家里，有一半以上出自这五个公会。”
李雾说到这里，目光落回沙盘。
“我问你，这次泰坦讨伐战，号称全服级别的世界事件，奖励丰厚得离谱。按理说，这种活动五大超级公会不可能缺席。”
他的手指点了点沙盘上的公会列表。
“但我翻了两遍了，一个都没有。”
花梓瞳沉默了。
“天罚公会、元素议会、龙骑士军团……这些确实是各区排得上号的强队。但跟五大超级公会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李雾直视花梓瞳的眼睛，“所以我想问你，那五家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一个都不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花梓瞳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不落之城的街景。
街上来来往往的玩家们正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出征物资，完全不知道他们的会长此刻在问一个关系到整个游戏格局的问题。
“你知道神之领域吧？”花梓瞳开口了。
“知道。”李雾点头，“等级一百五十级以上的终极挑战区域。号称起源之境最难的内容，能通关的人寥寥无几。”
“没错。”花梓瞳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大概在一年半以前，第一批玩家突破了神之领域的入口。”
“第一批人是谁？”
“铁血盟的会长，铁血帝尊。”
李雾记住了这个名字。
“铁血帝尊带着他最核心的十二人团队闯进了神之领域。那是全服关注度最高的一次直播，观看人数破了纪录。”
“然后呢？”
“进去之后的前三个小时，一切正常。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强敌，但凭借团队配合和装备优势，一路推进到了第二层。”
花梓瞳的语气平淡，但李雾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第三个小时结束的时候，直播信号断了。”
李雾皱眉。
“不是被系统切断的，是所有通讯手段全部失效。公会频道、私人通讯、甚至好友列表上的头像都直接灰了。”花梓瞳说，“就跟你之前在奥术荒原消失的那半年一样。”
李雾的眼睛眯了起来。
“从那之后，铁血帝尊和他的十二人团队再也没有出来过。”
沉默。
李雾消化着这个信息。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BUG，或者是神之领域的特殊机制。”花梓瞳继续说，“铁血盟动用了所有资源去研究怎么把人捞出来，其他四大超级公会也派人调查。但没有任何办法。”
“那后来呢？其他公会也进去了？”
花梓瞳苦笑了一下。
“你觉得呢？”
李雾沉默。他知道答案。
面对未知的挑战，真正的顶尖玩家不会退缩，他们只会前赴后继。
“没错。”花梓瞳证实了他的猜测，“铁血帝尊失联三个月后，花语公会的总会长花语风吟带着他的精英团进去了。目的是救人，同时探索。”
“结果一样？”
“一样，进去几小时后，通讯全断，人出不来了。”
李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之后是血狼公会的狼皇，剑与玫瑰的剑圣蔷薇，风云再起的风云霸主，一个接一个地带人进去。”
花梓瞳每说一个名字，李雾的眉头就皱深一分。
“他们都没出来？”
“全部失联。截至目前，已经有超过三百名满级的顶尖玩家被困在神之领域里。这些数据占全服满级人数的80%。”
这个数字，让李雾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凝重。
三百名满级玩家。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全服最顶尖的那一批战力，大部分全部被困在了一个地方。
“所以现在外面这些公会，包括天罚在内……”李雾慢慢说道。
“都是五大超级公会缺席之后才上位的。”花梓瞳接上了他的话，“永恒之枪确实很强，但如果铁血帝尊还在，他连一区的前三都进不去。”
李雾理解了。
这就像一群老虎下山之后，猴子们开始争山头。
不是猴子不强，是跟老虎比起来，差距太大了。
他走到沙盘前，盯着上面那些光点看了很久。
“最后一次有人尝试进入神之领域是什么时候？”
“六个月前，就在你进奥术荒原之前不久。”花梓瞳说，“那之后五大超级公会对外宣布，暂停所有神之领域的探索行动。他们的剩余成员转入了保守运营状态，基本不参与外界的活动了。”
“保守运营？”
“对，他们的核心都被关在里面了，剩下的人群龙无首。五大超级公会现在更像是五个空壳子，有名气，有底蕴，但最能打的那批人都不在了。”
李雾闭上眼睛，思考着。
花梓瞳观察着他的表情，没有说话。
她知道李雾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也知道他接下来一定会问那个关键问题。
果然，十秒后，李雾睁开了眼。
“你觉得他们还活着吗？”
花梓瞳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系统没有推送任何死亡公告。好友列表上的状态是离线，不是角色已删除。”她说，“我个人判断，他们应该还活着，只是被困住了。”
“就像我在奥术荒原里一样。”
“对。”
李雾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自己在奥术荒原的经历。埃尔林的意志、三十六座高塔、半年的修炼。
他进去之前也和外界断了联系，也无法出来。
但他最终出来了。
那些被困在神之领域里的人呢？
他们能出来吗？
什么时候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