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泠联系上了温家,从温家人口中确定了温姨会催眠这件事,也确定了映雪消失的那段记忆是因为催眠。
而催眠映雪的人正是温姨自己。
所以那天晚上,映雪一定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对于还是小孩子的她而言打击太大,所以温姨才会这么做。
因为催眠而消失的那段记忆就是破案的关键。
可是映雪现在的肚子越来越大,根本经受不起这样的刺激。
警局那边警力有限,不可能一直把重心放在这个案子上。
映雪又时刻处于焦虑的状态,很关心这个案子的进度到底怎么样了。
闻泠现在是个两难的境地。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她知道,她会选择和温姨当初的一模一样的做法。
先瞒着。
等到映雪平安生下孩子以后再说这件事。
她知道这样对映雪不公平,可是温姨已经不在人世,映雪肚子里的孩子即将降临人世。
映雪已经失去一个,不能再失去一个,否则就是重蹈覆辙。
闻泠让大家都瞒着。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温映雪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还是知道了。
原因是她做了一个梦。
她好像梦见了那年当时发生的事情,只是很模糊很混乱。
可她觉得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做这样的梦,一定是潜意识里要告诉她什么。
当温映雪跟大家提到自己做的这个梦时,大家没能第一时间控制住表情,让她产生了怀疑。
尽管后面闻泠不断告诉她,只是因为她太迫切想知道当年母亲去世的原因,胡思乱想才会做这样的梦。
虞尧也说只是一个梦而已。
温映雪从来都不傻,她发现大家都在阻止她去想这个梦,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于是更加拼命地去想,去回忆。
甚至背着大家去找了心理医生。
经过诊断,她确实丧失了一段记忆。
她也知道清楚地知道她的母亲会催眠。
那一瞬间,温映雪的天都塌了。
得知温映雪去找心理医生的虞尧疯狂往那边赶,去到时只看见温映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虞尧气喘吁吁地走过去,叫了她一声,温映雪没有答应,只是低着头一直掉眼泪。
“映雪。”虞尧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抬手捧住她的脸,一点点拨开散乱的秀发,露出满是泪痕的脸颊,以及通红的眼眶。
温映雪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是不是都知道我曾经丢失了一段记忆?”
虞尧心里一咯噔。
他倾身上前,抱住了温映雪。
两人这几个月的感情越来越好,虞尧抱住她,她平时一定会回以拥抱。
这次却没有。
她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泪如雨下,哽咽着追问:“是吗?回答我。”
声音甚至有些冷了。
虞尧一颗心揪着疼,他知道已经没办法隐瞒了,点了一下头,并道歉:“对不起。”
温映雪没法怪他们。
因为她知道他们隐瞒自己的真正原因。
母亲催眠她,是为了她好。
大家隐瞒她,也是为了她好。
根本没办法责怪。
她唯一责怪的只有自己。
没有迎来任何责怪的虞尧似乎意识到什么,继续捧着温映雪的脸,在人来人往的院走廊里亲了亲她的唇角。
“映雪,你可以骂我。”
温映雪摇了摇头:“能告诉我你们的打算吗?”
虞尧:“等你生完孩子,等你出月子,等你身体恢复好。”
温映雪低头看着虞尧:“那你们知不知道,我真的很难受?”
虞尧点头。
他知道。
“我真的很煎熬。”
虞尧再次点头。
他都知道。
虞尧把温映雪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希望她能扇自己一巴掌解气。
温映雪把手抽了回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一个坐着,一个蹲着。
得到消息的闻泠赶过来,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温映雪垂头丧气,像一个可怜的蘑菇。
闻泠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走路的步子缓慢,但在这一刻,还是加快了步子过去。
“映雪。”
听到闻泠的声音,温映雪抬头看去,依然什么话都没说。
闻泠坐到她旁边,跟虞尧说:“我和她单独聊聊吧。”
虞尧点头,起来时双腿都麻了,可是比起这些,他更难受温映雪的不吵不闹。
这时虞越铮也赶过来了。
叔侄二人只能在远处站着,目光各自落在自己的爱人脸上。
闻泠:“对不起,映雪,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从偷看你的短信,替你去赴约,然后报警抓了冯丽,重启温姨的案子,也是我最先发现你被温姨催眠,是我擅作主张大家隐瞒了这件事情。”
温映雪的眼泪一直掉。
“我没怪你,没怪你们。”
闻泠倏地红了眼眶,是因为心疼,她侧身抱住温映雪。
“你别怪自己,要怪也该怪那个让温姨真正去世的人。”
“映雪,你已经没有了母亲,我不能再让你没了孩子。”
这一句话彻底让温映雪崩溃。
“闻泠,我该怎么办?”
“即使你已经知道了,我还是想强迫你等到孩子出生以后再来解决这件事。”闻泠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行吗?”
温映雪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良久。
她抹了把眼泪,好像想通了一点,点头说:“让我好好想想好吗?”
“我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想,你自己一个人想的话只会更难过。”闻泠在保护身边人的这件事上会变得强势,“我来告诉你,如果你试图催眠唤醒这段尘封的记忆,好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起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这个记忆里面去找到破案的关键。”
“但是,坏处有很多,你会因为催眠强行唤醒这段记忆的同时,失去别的记忆,因为太久了,想要唤醒没有那么容易,甚至自己也会出问题。”
“即使这些都没有问题,你会因为记起这段惨烈的过去受到严重的打击,影响到孩子的出生,你又会陷入另一轮自责里。”
“映雪,你比任何人都爱这个孩子。”
“温姨已经不在了,这个孩子是你唯一的真正的仅有的以血缘为纽带的家人。”
“我们也很爱你,但我们始终替代不了血缘带来的这种情感和需要。”
“映雪,等温宝贝出来以后我们再商量这件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