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背，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胸膛前，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
小燕子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下那剧烈急促的心跳，还有他身体上细微的颤抖。
“没有......”他的声音终于响起，贴着她的耳畔，是压抑已久的沙哑。
“你哪里都没说错。”
尔泰似乎在平复自己汹涌的情绪，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才轻轻补上了后半句。
语气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是......你回来了。”
小燕子被尔泰紧紧地拥在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下那剧烈的心跳，能体会到他手臂那坚定又颤抖的力道。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听懂了，他相信了，他......似乎感同身受。
不，不仅仅是“似乎”。
小燕子在尔泰怀中怔愣了一瞬。
她从尔泰怀中抬起头，双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仰着小脸，看着他。
她的脸上，各种表情交织变换。
“我......我回来了？”
她重复着他的话，疑惑的声音中带着激动。
她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深邃的眼眸中，读出她想要的答案。
小燕子有点心急，还有点欣喜，等不到尔泰说话，自己便开口，每一个字又都问得小心翼翼。
“尔泰......是你也......回来了？你也......重生了，对吗？”
她问出口了。
尔泰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不住的傻笑。
只是一个表情，就让小燕子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背负着这个秘密独行者。
她不必再害怕他无法理解、觉得她荒谬。
还有......他们......是共同经历了过的那些......
她......什么都不用说，他便懂她了。
懂得她的恐惧，懂得她的庆幸，懂得她的欣喜，懂得她所有的、无法用言语诉说的心情。
她就这么望着他，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水光。
她等着他的回答，却又仿佛已经从他一切的反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于是，属于小燕子式的、混合着娇憨与执拗的性子又冒了头。
欣喜过后，她有点小小的生气。
【为什么，尔泰都没和我说过自己也重生了的事情......】
一种想要百分百确认的小小“刁难”，在她心底滋生了出来。
她依旧仰着脸，望着尔泰的眼眸，那里面的水光让她心头发软。
但小燕子还是忽然伸手，毫不客气地拽过尔泰那件竹青色长袍的宽大袖子，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两把，擦去那不知是喜是悲的泪痕。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一张还带着泪痕的小脸，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尔泰。
带着几分赌气、几分试探，还有点紧张，瓮声瓮气地说道。
“哼，我才不信呢！”
她撇了撇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些。
“你说你重生你就重生了？我说重生，你就学我说你也重生了？我才没那么好骗呢！”
她搜肠刮肚地想“证据”，可重生这种事，虚无缥缈，如何证明？
她眼珠转了转，想了个“好”(sou)主意，试探尔泰。
但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语气不由得变得断断续续。
“除非......除非你说......”
她咬了咬下唇，才将那句话说完整，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说......上辈子......我......我是怎么......”
那个“死”字，在舌尖滚了几滚，却终究带着阴影和痛楚，让她难以轻易吐出。
她换了个稍显委婉，却同样让人难过的说法，“......我上辈子，是怎么......没的？”
问出这句话，小燕子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她近乎屏息地望着尔泰，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的话音刚落，还未完全消散在带着荷香的夜风里，她便清晰地看到，尔泰那双原本就泛着微红的眼眸，暗沉了下去。
他整个人几乎被痛处淹没。
心痛的感觉，如此真实，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眼底眉梢，让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凝视着小燕子，目光像是温柔的手，轻轻拂过她难掩紧张的小脸，拂过她微红的眼角，拂过她紧紧抿着的唇。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怀中逐渐冰冷僵硬的身体，那撕心裂肺却唤不回丝毫回应的绝望。
一幕幕，一帧帧，在尔泰的脑海里回放。
他猛然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逃避。
然而，合上眼，那画面却更加清晰。
她苍白的面容，紧闭的双眼，还有自己那一遍遍徒劳的祈祷和哀求。
尔泰轻轻摇了摇头，动作缓慢沉重。
他微微倾身，将自己宽阔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小燕子的肩头。
他像是在寻求支撑和慰藉。
这是尔泰罕有的、在小燕子面前展露的脆弱姿态。
他像是一个在无边黑暗和寒冷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触碰到了唯一的温暖光源，只想紧紧依靠。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声音从紧贴着她肩头的位置传来，低沉沙哑得厉害。
“我、我......不想说那个。”
他抵着她肩头的额角，稍稍加重了些许，“因为......”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因为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永远不会。”
“再也不会离开我。”
“那天......你食言了。”
尔泰说完，明明就低低的笑了一声，可小燕子的肩头却已经洇湿一片。
只听他继续用那种低哑的语气，喃喃诉说着。
“我只想说......感谢上天......”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细微的哽咽，“感谢上天......它听到了......听到了我在那个大雪的夜晚，所有的祈祷......”
那个夜晚的绝望和哀求，似乎穿越了时空，再次在他声音里回荡。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