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看好福家，也是因为福家福伦这支还没有纳妾的先例，与别的世家子弟有所不同。
如今别说尔康与紫薇定下了，尔泰与小燕子都已经成婚了。
【算了......先不问萧剑了......还需问问晴儿的意思......】
她抬起手，有些无力地摆了摆，目光从萧剑身上移开，也避开了晴儿那灼热的视线。
“好了......你的心思，晴儿的心思，哀家......知道了。”
“你今日所言，哀家会仔细思量。”
“晴儿的终身大事，非同小可，哀家......还需斟酌。”
“今日......哀家乏了。”
“经历了这许多事，心神俱疲。”
她再次摆了摆手，“此事......暂且搁下吧。你的请婚，哀家......听见了。也记下了。”
“且容哀家......再想想。”
“也容哀家......问问晴儿自己的意思。过些日子，再给你答复吧。”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握了握晴儿的手。
这便是不拒绝，但也不立即答应。
是留有余地，也是需要时间。
对萧剑来说，这已是好的结果。
老佛爷没有当场震怒驳斥，眼神和态度都软了不少。
萧剑心中明了，能得此结果，已是意外之喜。
他立刻再次深深拜下，“臣，谢老佛爷。臣，静候佳音。无论多久，此心不改。”
晴儿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听到“问问晴儿自己的意思”时，又燃起了希望。
皇上在一旁看着，眼中了然，如释重负。
【额娘既然这么说，那此事，便有转圜的余地了。】
【剩下的，就看这个臭小子和晴儿的造化了。】
他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这次，茶的味道也变得浓郁了些。
老佛爷听着萧剑这沉稳的回答，看着他恭敬却挺直的脊背。
微微点头。
对萧剑这份没有紧追不舍的通透，暗暗赞许。
心中那份不舍，也被这年轻人言辞恳切的承诺，稍稍安抚了一些。
虽不舍，她却没有立刻否决。
今日经历了太多变故，老佛爷只觉得身心俱疲，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养心殿里的气氛，也让她觉得有些憋闷。
一想到皇帝方才那顺水推舟，把难题全丢给自己的甩锅行径，更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生怕再多留片刻，萧剑又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
也怕自己心绪不宁之下，说出什么欠考虑的话来，与晴儿伤了这祖孙情谊。
老佛爷立刻就打定了主意。
【啧，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回她的慈宁宫去，那里清静，适合她好好理一理这乱麻一样的心绪。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额角，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深深的疲惫，转向一直悠哉悠哉的坐在龙椅上的皇上。
声音里夹了一丝没好气的抱怨。
“皇上，”她唤道，目光在皇上脸上转了一圈，“今日哀家也累了，折腾了这大半夜，骨头都乏了。”
“哀家就先回慈宁宫歇着了。”
隔了会，老佛爷还是没忍住，实话实说，语气里的嗔怪和嫌弃都要藏不住。
“你这养心殿啊......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微微蹙眉，“哀家待着，总觉得气闷，哎，与哀家的脾性，实在是不合。”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养心殿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哪里能不是好地方。
老佛爷分明是在表达刚才被甩锅的不满。
这话也就她这个亲额娘敢说了。
【这地方事儿多，烦心，连你这当皇帝的都爱把难题往外推，哀家才不在这儿多待呢！】
皇上哪里不懂，自己额娘这点心思和脾气，他岂能听不出来？
他先是微微一怔，看着老佛爷那故意板着的脸，心里好笑。
【方才自己顺水推舟，把萧剑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额娘，额娘这是心里不痛快，借题发挥，给朕甩脸子看呢。】
【这抱怨养心殿，分明是抱怨他这儿子把难题都丢给老娘。】
皇上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几分有趣。
【额娘年纪大了，偶尔使点小性子，倒是比平日里那端庄严肃的样子，更显亲近可爱。】
皇上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连连点头，语气也放得柔和了些，哄劝道。
“是是是，额娘说得是。”
他顺着老佛爷的话说，“这养心殿政务繁杂，确实不是休憩的好地方，也扰了额娘清静。”
“是儿子考虑不周，不该让额娘在此久留，跟着操心了这许久。”
他态度放低，给足了老佛爷面子，也是承认了自己刚才甩锅的小小不厚道。
“那儿子就不留额娘在这儿多留了。”
皇上笑着说道，语气诚恳，“额娘今日受惊了，又劳神了这许久，赶紧回慈宁宫好生歇着。”
“李玉！”
“奴才在！”李公公眉眼低垂，笑着应道。
“仔细伺候着老佛爷回宫，路上当心，让抬轿的稳着点，别颠着老佛爷。”
“嗻！奴才遵旨！”
老佛爷听着皇上的安排，又看着他脸上那带着点讨好的笑意，心里那点微恼，倒也消散了大半。
她知道儿子是皇帝，日理万机，方才那局面，把难题交给她这做祖母的，倒也是情理之中了。
只是面子上，总要埋怨几句的。
如今皇帝给了台阶，态度又好，她自然也见好就收。
老佛爷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皇帝的安排。
她不再多言，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一把拉住了旁边还在怔怔望着萧剑出神的晴儿。
“晴儿，跟哀家回宫。”老佛爷的声音温柔。
晴儿被老佛爷一拉，才恍然回神，知道自己刚才些失态。
可她的眼神还是忍不住的飘向了萧剑。
萧剑也正看着她，目光沉沉，让她心安。
晴儿心头一酸，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只能强忍着，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是，老佛爷。”
晴儿挽着老佛爷，最后看了萧剑一眼。
萧剑对她露出一个笑，好似在说，别怕，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