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臣想清楚了,这军功,臣不要高官厚禄,不要金银田宅,臣什么都不要!”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臣只要她!臣只要晴格格!”
“臣愿用这身功名,用这条性命,用往后余生所有的忠诚和热血,只换皇上一个恩典——”
“求皇上,将晴格格,赐婚于臣!”
“臣萧剑,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唯晴儿一人,绝无二心!”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誓言铮铮,回荡在寂静的养心殿中。
晴儿的眼泪终于汹涌而下,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哽咽出声。
往日机灵的脑子,现在却转的不太灵活,满心皆是欢喜,还有一丝苦涩。
她与萧剑......
好难。
刚才殿内所有人都怕她与萧剑见面的事被揭穿成了把柄。
却少有人担心紫薇与尔康见面之事摊开说。
紫薇与尔康是赐了婚的,她与萧剑......又算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这段情,老佛爷不同意。
老佛爷的脸色变换不明,一会红一会白。
皇上死死盯着下方拜倒的萧剑,胸膛微微起伏。
【这个年轻人,真挺惹人心烦的......】
【做什么事,明明心思很深,却偏热血上头,什么都不顾及......】
【血气方刚......】
【哼!要不是小燕子,朕现在就要给他踢到南境戍边......】
皇上的目光扫向殿内的众人,大家都神色各异。
尔康、尔泰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明显是已经在想若是皇上不同意时的对策了。
紫薇也不停的看向晴儿,满眼担心。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手腕上还带着伤痕的小燕子。
小燕子小脸还是惨白的,血色都不见多少。
偏偏在听了萧剑的话以后激动的像个孩子,满眼亮晶晶的,好似今夜的繁星。
【哎,就小燕子这孩子......心思纯真......】
皇上又想到了愉妃诋毁小燕子的话,又摇了摇头,【谁变了,小燕子都不会变。】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所有人的情绪,都冻结在了其中。
萧剑依旧保持着拜倒的姿势。
他知道,他将自己和晴儿的命运,推到了最危险的悬崖边,也推向了唯一可能的光明。
皇上原本紧绷的、被今夜一连串丑闻搅得心烦意乱、沉重疲惫的心情,在看到小燕子时,竟被冲淡了一些。
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那么一丁点。
他轻轻“哼”了一声,不是不悦,倒更像是一种无奈,还带着点纵容。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萧剑身上。
【有胆有识,有情有义,却也......桀骜不驯,难以掌控。】
【比起永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行径,眼前这个萧剑,至少磊落,至少敢作敢当,至少......他这份想娶晴儿的心意,是真的。】
皇上心中那杆秤,微微动了一下。
他并非不通情理,晴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老佛爷的心头肉,若能得一个真心实意、又能护她周全的良人,未必是坏事。
只是......晴儿的身份......
他沉吟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萧剑,”他唤道,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朕是曾说过,你的军功,想要什么赏赐,想清楚了可以告诉朕。”
他顿了顿,勾起了今晚第一抹充满恶趣味的笑。
“可朕也记得,朕当时还说了另一句话......”
皇上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带着点意味深长地,飘向了一旁脸色复杂的老佛爷身上,然后才重新看回萧剑。
“朕说,你这事儿......朕说了不算。”
他特意又重复了一遍,强调着,“得老佛爷做主才行。”
【哎......真难,今天晚上终于甩出去一个包袱!舒心!】
皇上顺理成章地将目光完全转向了老佛爷,语气变得轻松。
“今日既然话已经赶到这儿了,萧剑也把他的心思、他的军功、他的誓言,都摆到明面上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很无奈。
【没法了,今日小燕子受了委屈,现在帮一把萧剑,也能让那孩子开心些不是......】
【你说是吧?额娘......】
“那就......但凭老佛爷的意思吧。”
说完,皇上微微向后靠了靠,端起旁边李公公适时递上的温茶,轻轻啜了一口。
这姿态,分明是暂时不打算再就此事多言,将烫手山芋干净利落地,抛给了最关心此事、也最有发言权的人。
老佛爷在听到皇上那句“但凭老佛爷的意思”时,握着念珠的手一紧,保养得宜的脸上,僵硬了一下。
她用没好气地,带着明显嗔怪地眼神,瞟了皇上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好你个皇帝!】
【自己不好决断,就把这最难啃的骨头、最得罪人的话、最棘手的问题,全推给哀家了?】
【哀家刚刚经历了晴儿差点被那孽障害了的事,心绪还没平复呢!】
【又听了这萧剑一番“私会”、“求婚”的惊人之语,正气得肝疼!】
【你倒好,一句“但凭老佛爷意思”,就把自己摘出去了?】
【这皮球踢得,可真够顺溜的!】
气归气,嗔怪归嗔怪,老佛爷心里也清楚,皇上这话说得也没错。
晴儿的婚事,自己确实是最有决定权的。
皇上这是给了自己台阶,也是给了自己最大的尊重。
但是经历了这乱成一锅粥的夜晚以后,老佛爷觉得,其实也没必要那么尊重。
老佛爷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下方拜着的萧剑身上。
在经历了永琪下药、意图不轨的惊魂事件之后,在对比了永琪那卑劣无耻、攀咬狡辩的丑态之后......
老佛爷不得不承认,再看眼前这个萧剑,似乎......确实顺眼了一些。
至少,他敢作敢当。
私会了就是私会了,当着皇上和她的面承认,不推诿,不狡辩,也愿意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