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套上寝衣，月白色的素面绫缎，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细密的浅蓝色滚边。
是秋日应有的厚度，穿在身上暖和妥帖。
她正准备起身去浴房的小几上倒杯茶喝，便见明月从外间走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整个人都悄咪咪的。
“格格，”明月走到她身边，将那套衣裳轻轻展开，“您让奴婢找的那套寝衣，奴婢给您拿过来了。”
小燕子放下布巾，目光落在那套寝衣上。
这是大婚前夕，皇后娘娘送给她的新婚礼物中的一件。
让她大婚后的几日穿，小燕子当时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便腾地红到了耳根。
那料子太薄了，领口太低了，腰线收得太紧了，穿上之后几乎要将身段的每一寸轮廓都勾勒出来，半透不透的质地更让人脸红心跳。
她当时喏喏地应了，捧着那套寝衣回了自己屋里，叠好，收进箱底，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婚后这几日，她也一直穿着自己那些普通寝衣，规规矩矩的。
明月将那套藕荷色的寝衣抖开，搭在臂弯上，料子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轻薄却并不透风，比夏裳厚实些。
明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也没多想便轻声道。
“格格，如今已是秋天了，这寝衣虽好看，可到底单薄了些......容易着凉......”
小燕子接过那套寝衣，指尖摩挲过那滑腻的料子，感受着那份微凉的触感。
她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没事，我又不穿出府，就在屋里穿穿。”
“屋里烧着地龙呢，暖和得很，冻不着我。”
她顿了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而且呀，这衣裳......我自有用途......”
明月一愣，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抿着嘴笑了起来，轻声道。
“好，奴婢不问了。格格，奴婢不问了。”
她走上前来，替小燕子将身上那件素面寝衣换下，小心地帮她穿上那套藕荷色的寝衣，又替她整理好领口和袖口。
那半干的长发被她用一把梳子轻轻梳顺，披散在肩后。
她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自有一股慵懒妩媚的风情。
明月退后半步，端详了一番，又轻声道。
“格格既然要穿这套，奴婢再去给您拿一件厚披风吧。”
“虽说屋里烧着地龙，可从这走到主屋还有一段路呢，夜里风凉，别着了风寒。”
小燕子点了点头，抱住明月撒娇，“我的好明月，还是你细心。”
明月转身出去，很快便取来一件石青色的厚缎披风，仔细地替小燕子披上，系好领口的带子。
披风宽大厚实，将那一身妩媚的藕荷色寝衣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只露出一小截领口边缘的浅色绫罗边沿，若隐若现。
小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两人走到主屋门前，小燕子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明月在身后会意地停住了脚步，没有跟进来，只是顺手将门带上，隔绝了廊下微凉的夜风。
门扉合拢，屋内便只剩下了她与尔泰两个人。
主屋里灯火通明，几盏油灯和烛台将整个房间照得暖意融融。
圆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碗筷整齐地摆放着，尔泰在等她来一起用晚膳。
他也已经沐浴过了，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常服，坐在圆桌旁，听到门响便抬起头来。
他看到小燕子披着一件石青色的厚缎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走了进来。
小燕子的头发还是半干的，披散在肩后，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清透。
她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大大方方地走到桌边，在他旁边坐下。
“等我呢？”她语气轻快。
尔泰看着她，心里有点恍惚。
他分明记得，傍晚时分他回来时，她在庭院里看到他时那个收回去的笑容。
他本以为今晚回来，她可能会和他说什么。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预备了几种可能的回答，想着该如何应对她的疑问。
可她笑意盈盈，目光坦然。
尔泰在心里摇了摇头，也对她笑了笑，“嗯，等你。练了一下午拳脚，饿了吧？先吃饭。”
“好。”
小燕子很自然地答着，顺手解开了领口那根系带。
石青色的厚缎披风滑落，被她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尔泰正夹起一块桂花藕，准备放进她碗里，余光瞥见她的动作，下意识地抬眼去看。
他的动作便停住了。
那块桂花藕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落在小燕子身上，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轮廓。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寝衣，料子是极好的绫罗，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衣裳的领口开得比寻常寝衣低了许多，露出她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腰线收得极高，贴着她纤细的腰肢，将身段的每一寸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
最要命的是那料子的质地。
半透不透，薄薄一层贴在身上，在灯下隐约可见底下细腻的肤色，朦朦胧胧，欲说还休。
尔泰的目光凝住了。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断了弦。
他的目光从她领口处那片莹白的肌肤上移开，却又落在她纤细的腰线上，然后又落在她披散在肩后的半干长发上。
最后是她白皙的小脸。
小燕子眉眼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正歪着头看着他。
尔泰的耳尖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他觉得喉咙发干，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却忘了将那块桂花藕放进她的碗里，还那样僵在半空中。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清了清嗓子，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
“夫人......夫人穿成这样，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