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心里“咯噔”一下——换脸?
老头站起身,围着她转了两圈。
那双鬼火似的眼珠子在她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就跟打量牲口似的。
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把桃娘吓得浑身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往外冒。
这人该不会要把自己的皮给剥了吧?
还没等她想完,老头就“咯咯”笑了出来:“好东西啊……这皮相,老朽好久没碰见过这么标致的了。做成面具,那可是极品——”
“少废话。”杀破阙声音又粗又沉,“多长时间?”
“一个时辰。”
“半个时辰。”
老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到底还是点了头:“行,你是王子,你说了算。”
不到半个时辰,老头掀开帘子出来,手里托着一张薄得透光的面具。
油灯底下泛着淡淡的肉色,连汗毛孔和细纹都清清楚楚,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出是贴上去的。
“来,小丫头,别动。”
面具贴上脸的那一瞬,桃娘只觉得一条冰凉的蛇信子舔上了皮肤。
她猛地一甩头,可杀破阙的大手死死掐住她肩膀,根本动弹不了。
老头赶紧把面具按实,十根手指在她脸上飞快地按、压、抚、收边,又拿细笔蘸了药水沿着边缘描了一圈。
“好了。”
面具上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扔进人堆里转脸就找不着的那种。
看到这,杀破阙终于满意地勾起嘴角:“这样,就没人能认出你了。”
说完也不管桃娘怎么挣扎,从怀里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钱币丢在桌上,拽着她就出了店门。
一阵风刮过来,吹得人脸上发干。
桃娘被他拖着穿过大半个镇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扇厚实的木门,没有匾额,只刻着一个弯月符号——北漠王族的标记。
两个武士翻身下马,推开了门。
门一开,桃娘就看见了里面的院子——大得不像话。
四四方方,青砖铺地,四角各立着一根粗石柱,柱顶燃着长明火把。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把整个院子照得忽明忽暗,跟鬼域似的。
院子正中央竖着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木桩,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涂着暗红色的颜料——
那颜色,怎么看都像干透了的血。
桃娘盯着那些符文看了两秒,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
这杀破阙到底要干什么?
她忽然想起之前听那些打尖住店的商人提过的北漠传言。
几十年前,北漠狼王豢养药人,就是把活人种进药缸里,让身体从里头慢慢烂掉,一边烂一边吸药性,最后泡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才算完。
这杀破阙该不会也要把自己种进药缸吧?
可她还没来得及多想,那男人就阴森森地开了口:“把她带下去,单独关起来。”
两个武士一左一右架着桃娘,穿过院子,走到东边的一排矮屋前。
他们打开最把角那间屋子的门,把桃娘往里一推,门“哐当”一声就关上了,外面落了锁。
桃娘站稳后往里一看——这屋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地上铺了厚厚的毡子,角落里居然还放着一壶热水。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隐约听见隔壁几间屋子里也有动静,似乎关着别的女人。
那些人应该就是杀破阙故意抓来掩人耳目的,这样外人就不会只盯着她这一间了。
接下来几天,她就这样被单独关着。
让桃娘没想到的是,伙食居然出奇地好。
早上是热腾腾的羊奶和烤馕,馕上还撒了芝麻;中午一大碗手抓饭,羊肉块大得冒尖,里头还搁了葡萄干和胡萝卜。
到了晚上更离谱,居然送来一碟蜜饯、半只烤鸡和一碗红枣小米粥。
要不是被绑在这儿等着挨刀,她还以为自己住进了客栈。
桃娘心里清楚得很,杀破阙这是怕她饿瘦了、皮相不好,耽误了他祭天。
所以她每顿都硬塞几口,吊着一口气,绝不能让他得逞。
至于隔壁那些被关的女人,偶尔能听见几声低低的啜泣,但更多时候是一片死寂。
接下来的几天,果真又来了好几拨这寻着圣女名声来的沙匪,只可惜都被杀破阙轻松解决了。
月圆之夜终于到了。
两个武士大步进来,二话不说抓住桃娘就往外拖。
桃娘被绑到了院子中央的柱子上。
月亮从沙丘后面升起来,又大又圆,像一只惨白的眼睛,冷冷地瞪着大地。
杀破阙穿着一袭白袍虔诚的站在院子中央,仰头望着那轮满月,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哈哈哈,今夜一过,整个北漠都将臣服在他脚下!
那些瞧不起他的、背后嚼舌根的、说他不过是沾了父王光的——统统要跪下来叫他一声王!
而他,就会获得长生不老的力量!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
想到这儿,他走到桃娘面前。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原本就邪气的面孔,此刻变得近乎虔诚——甚至有些癫狂。
“别急,就今晚了,你的血,会让沙漠之神睁开眼睛。你应该感到荣幸。”
他从巫师手中接过一柄铜制的弯刀,举了起来。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朝着桃娘砍了下去……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朝着桃娘狠狠砍下……
桃娘心中了然,今日自己是难逃一死了。
这杀破阙武功高强,手段残忍,还有谁能来救她?
只是,到最后还是没能再见小宝一面吗?
小宝,娘对不起你……
想到这,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谁知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人从院墙上飞掠而下,像一只黑色的鹰隼,精准地落在桃娘面前。
桃娘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
下一秒,整个人被扛上了肩膀。
一阵天旋地转。
那人带着她腾空而起,脚底下踩着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破风而行。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底下的厮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桃娘被颠得头晕目眩,勉强偏过头,从乱发间看见了那张脸。
剑眉,星目,冷硬的下颌线。
就算在夜色里,那双眼睛也亮得像两把出鞘的剑。
谢临渊。
桃娘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
怎……怎么会是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种情形。
难道……他认出她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