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扎营在这里,全指着这口浅井。
她蹲在井沿边,将草叶一把一把揉碎,把汁水挤进井里。
清冽的水面荡开几圈涟漪,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做完这些,桃娘才起身离开水井,猫着腰穿过几顶帐篷,摸到了营地的另一侧。
这里离水井最远,离关押妇孺的帐篷也最远。
她捡起一块石头,深吸一口气,对准旁边的木栅栏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营地里炸开,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她。
“谁在那儿?!”
背后猛然一声暴喝。
下一秒,火把的光唰地亮起来,好几道影子从帐篷后面冲出来。
“来人!有贼!”
“不是贼,是个女人——”
桃娘没有挣扎,只是平静的站了起来。
几个北漠武士围上来,为首那个已经拔出了刀,刀刃上的寒光映在她脸上。
不到片刻,整个营地都惊动了。
桃娘被人像拎小鸡一样从地上拽起来,双手被粗麻绳死死捆住。
她咬着牙没吭声,被一路推搡着拖进旁边一顶空帐篷。
帐里黑漆漆的,只有门口火把透进来一点光。
正中一根粗木柱子,两个壮汉把她往那儿一按,麻绳绕了一圈又一圈,勒得死紧。
她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柱子上,动弹不得。
帐帘猛地一掀,杀赤那气急败坏的大步跨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酒壶,腰带松松垮垮地搭着,袍子领口大敞,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
脸上还带着被人从温柔乡里硬拽出来的恼火——
他本来正搂着营里最会跳舞的女人喝酒,衣服都脱了一半,正打算好好快活快活。
结果外面突然炸开一阵砸东西的动静,武士跑来报信说抓了个刺客。
他骂了一句,提上裤子就往外走,酒壶都没来得及放下。
一进帐,看见柱子上绑着桃娘,杀赤那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又是你。”
他走过去,酒壶往地上一墩,“本王子正喝到兴头上,你倒好,敲锣打鼓地给我添乱。”
他蹲下来,捏住桃娘的下巴,把她偏过去的脸又扳了回来。
“本王子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女人……”
可心里头,他其实有点兴奋。
一个弱女子,连守帐的勇士都能放倒——有意思。
他原本打算等到自己的信送到谢临渊手里再动手。
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说不定能换几座城池回来……
当年那一刀的仇他可还没报呢!!
谁知这娘们这么等不及,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把戏。
等将她彻底驯服了,压在身下,看她那双不服输的眼睛里还能剩下什么。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刚才被打断的那股火,又从小腹窜上来了。
杀赤那松开手,从怀中摸出一瓶黑色的药水,掐住桃娘的嘴就往里灌。
“本王子倒要看看,一会儿你是要跑,还是来求我!”
这可是大漠最烈的催情药,女人喝了这个,再烈的性子也能变得和野狗没什么区别。
“咳咳……”
桃娘被呛得不轻,冰凉的液体直往喉咙里灌。
但她却不后悔,能让这么多大齐的百姓回家,她觉得值!
人生在世不就一死,虽然她还没有见到小宝,虽然她舍不得欢欢圆圆和霜霜……
杀赤那哪管这些,一瓶灌完,又拿来一瓶。
第二瓶灌到一半,桃娘已经咳不出声了,喉咙里咕噜咕噜响,眼泪呛得满脸都是。
她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灌进去的水,只知道整个嗓子又苦又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杀赤那这才松开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急,本王子说了,要慢慢享用。”
他邪恶地一笑,弯腰捞起地上的酒壶,骂骂咧咧地掀帘走了出去。
帘子落下时,他头也没回:“都给我守好了,谁都不许动她。”
帐内重新陷入昏暗。
桃娘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慢慢变软、变模糊。
她使劲睁大眼睛,盯着那扇落下的帘子,心里拼命念着。
不能晕,不能晕,晕了就真的完了。
可药劲儿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就在这时,一只绿色的小虫子从她袖中慢慢爬了出来。
桃娘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是小青虫!
毒牙刺进皮肤的瞬间,她疼得浑身一哆嗦,像被针扎穿了骨头。
可紧接着,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热浪便开始消退,眼前的模糊也一寸一寸地变得清晰。
她咬着牙,没出声,双手在背后拼命地蹭着绳子。
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火辣辣地疼。
她顾不上,手腕翻来覆去地磨,一下,两下,三下……
谁知,就在绳子快要磨断的时候,脚边的沙地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桃娘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低头一看,地面上的沙土正在微微拱起,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钻。
她瞪大了眼睛,心跳骤然加速。
那东西拱得越来越厉害,沙粒簌簌地往两边滚落。
不等她想明白,一只灰扑扑的手掌猛地从沙土里探了出来,五指张开,像从坟墓里伸出来的鬼爪。
桃娘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住了。
紧接着,一个矮小的身影从沙坑里钻了出来。
他佝偻着背,四肢细得像干柴,整个人缩成一团,小得像七八岁的孩童。
可那张脸,分明是个成年男人的脸,布满疤痕,狰狞可怖。
桃娘愣住了。
因为那张脸上少了一只眼睛。
黑色的眼罩斜斜地挂在脸上,底下的疤痕像蜈蚣一样从额头爬到颧骨。
剩下的那只独眼,浑浊、阴冷,像戈壁滩上死去的狼尸。
杀……杀破阙?
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那个矮小的身影忽然动了。
他站直了身体,开始活动筋骨。
先是脖子,咔嚓一声,歪着的脑袋正了过来。
然后是肩膀,咔咔咔地往上耸,干瘦的骨架像被人从中间撑开了一样。
脊椎一节一节地拉开,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桃娘吓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那个缩在沙土里的矮小怪物,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背宽阔,双臂粗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杀破阙笑了。
那只独眼弯起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咱们又见面了,小美人~”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