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睡了?”
“嗯,小雨点儿和小榔头单独睡,小石头都是跟娘睡的,我本想回来了,跟我们睡的,但娘说,怕我们休息不好……”叶雨柔脸颊一红道。
罗四海嘿嘿一笑,在部队,虽然睡一张床,她们基本上没有同房。
谁知道会不会在同房的时候,突然因为急电而被人敲响房门,那可是要命又尴尬的事情。
“那个我今天应该是安全的……”叶雨柔脸颊飞起意思红晕,小声说道。
那还等什么,罗四海一把扯过被子,将叶雨柔一把拽了进去。
“四海,你轻点儿,别急……”
嘎吱吱!
一个多小时后,风雨渐息。
叶雨柔秀发散乱,脑袋抵在罗四海的肩窝出,双颊红晕,嘴角挂着一丝满足后的微笑,空气中还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的味道。
当初要不是她坚持的话,那她这辈子可能就错过了。
有时候,女人真的不能太较真。
如今,她名分,孩子都有了,事业也不是以前她自己能够想象的。
山城的过去的那些瞧不上她的袍哥中人,现在谁敢不给她三分面子?
有丈夫撑腰的女人,在这乱世就是不一样。
除了上战场担惊受怕之外,也没有别的了。
一场运动下来,消耗的体力比打一仗歼灭战还要大,怪不得男人总比女人寿命要短。
这就是天生操劳的命。
第二天一早,六点起床的生物钟自然起效,罗四海一睁眼,伸手摸了一下,身边被窝温度早已凉了。
起这么早?
坐起来,看到床头叠好的衣服,罗四海不由的露出一丝笑容,起床穿衣服。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是一身家居服叶雨柔,都回家了,她就不穿军装了。
“醒了,军装我给你熨了一下,有些皱了。”叶雨柔捧着一套呢子军装走了进来。
“你早起就是为了给我熨军装的?”罗四海惊讶之余,有些感动的我问道。
“嗯,你今天要去军令部,得穿的整齐些。”叶雨柔温柔的一笑道。
“谢谢。”
“你跟我还说这个。”
“爹娘呢?”
“她们早就起了,爹在院子里打拳,娘在厨房帮忙做早餐。”叶雨柔道,“孩子们还没醒。”
“我去看看……”
“先去洗漱!”
“行,听你的,呵呵。”罗四海笑了笑,把衬衣的纽扣系上了,然后伸手钻进叶雨柔递上来的军装,穿上。
“你一直在前线带兵,这回到了机关,可要注意了,机关内的人际关系复杂,我是深有体会,多做事,少说话。”
被老婆教训上了,罗四海自然是乖乖听着,毕竟人家可有在大机关工作的经验。
穿戴整齐,洗漱,然后去隔壁房间看了孩子,两个小家伙睡的正相。罗四海上前掖了一下被角,又在两小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去父母房间看了小儿子,这才下楼。
“有什么吃的,先给我拿点儿,我得先走一步。”罗四海吩咐一声。
“好的。”
吃了早餐,罗四海就让蔡有根开车,前往军令部,机要秘书粟燕萍住在招待所,她从那边直接去军令部。
三人在上清寺德安里军令部办公地点汇合。
“罗参谋,林次长吩咐我来带您去办公室。”林蔚文的副官早就等候在入口大厅。
“多谢。”罗四海谢了一声,紧随其后进入了军令部大楼,他是临时借调过来,不算正式编制。
但该有的还是要有的,独立办公室,这是因为他现在工作涉密,不适宜跟别人合在一起办公。
坐下来,蔡有根这个警卫员临时充当他的勤务兵,按照他的习惯,给他泡了一杯茶进来。
办公室不大,很小,就一张桌子,桌上一部电话机,一盏老式的台灯,再就是墨水瓶以及一沓纸。
桌子倒是擦过,没有落灰,没有太过敷衍。
因为位置的原因,办公室光线不是很好,白天都得开灯,椅子是木头的,坐一会儿还不觉得,坐久了,硌屁股。
粟燕萍也有一张更小的书桌,在靠门口的墙角。
没有台灯。
显然是不行的,罗四海直接找军令部管后勤的,给从仓库里找了一盏老旧的台灯过来。
资料捧了一大摞进来,封面都是盖有“机密”的红戳,联合军事会议明天就要召开,罗四海必须把有关跟会议相关的内容梳理和了解。
不然,到时候正需要他上的时候,一问三不知,那可就丢人了。
主要是梳理一下谈判的背景,以及之前达成的相关嫌疑,以及磋商的会议记录,还有,代表团的代表和成员名单。
如果有时间,他甚至还需要了解这些代表的生平履历,性格喜好什么的。
说是会议,其实就是一场谈判,这可是关乎国家利益的一场重要的会议,必须要达成一定成果的,否则,作为主办国和东道主,那丢的可不是面子了。
罗四海的工作是列席会议并承担一部分翻译工作。
这样高级别的会议,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参加,而且会议的内容也是严格保密的。
所以能过允许参加的,那肯定都是精挑细选的。
就算罗四海这个列席,也不是随随便便就选上的,必须层层把关之后,才定下来的。
而且这个会议,国军高层的许多大佬都没资格参加。
名单人选是老头子亲自定下来的,而且担任第一翻译的人是宋夫人。
一个上午,罗四海都在翻动资料,这还是粟燕萍先帮他过滤了一遍无用的之后,再转给他的。
中午饭都是蔡有根从军令部食堂给她们把饭菜打过来,一边翻看资料,一边吃的。
“粟秘书,我想要一部分关于英军在缅甸的驻军分部,还有我们在大光囤积购买的战略物资的情况……”
“罗总,这部分情报我应该找谁索要?”
“二厅,我来给二厅厅长郑杰夫打个电话。”罗四海想了一下,军统在缅甸大光有情报组,军统收集掌握的情报跟军令部是共享的。
罗四海在配发的内部通讯簿上找到了二厅厅长办公室的电话。
“喂,我是罗四海,找一下你们郑厅长!”
“对不起,您说您是谁?”
“罗四海,特纵的,现任统帅部驻滇参谋团高参。”罗四海解释道,这是林蔚文给他的新头衔。
“对不起,罗高参,您稍等!”电话那头一听说是“统帅部驻滇参谋团高参”立刻声音变得软了许多。
片刻后,一个带着一丝讨好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哎呀,是小罗长官呀,对不起,底下人不知道是你,怠慢了,你找我老郑什么事儿?”
“我想看一些关于缅甸大光以及驻缅英军的情报,这些二厅应该有吧?”
“有,有,小罗长官想要什么资料,我这里只要有的,你想要什么都有!”郑杰夫当然知道罗四海是谁,不管是他跟戴雨浓的特殊关系,军中,罗四海也是代表着少壮派,还是最能打的之一,土木系的少主。
“那就多谢郑厅长了,一会儿我派我的秘书去二厅机要室资料室去取,顺便我还想要一副缅甸的军用地图,精度最高的。”
“行,我这就来安排!”郑杰夫一口答应下来。
他知道上头把罗四海从九战区调回来做什么,误了事儿,他可是要挨锤的。
放下电话,罗四海吩咐一声:“粟秘书,一会儿你去一下,把情报文件带回来,记得每一份都要留痕。”
“是,罗总。”
“小蔡,你一会儿跟着粟秘书一起去,帮她拿东西。”罗四海又嘱咐蔡有根一声。
郑杰夫的动作很快,挂了电话,就吩咐手下人去归拢情报资料了。
拿到了滇缅地区的军事地图,罗四海当即让蔡有根将地图张贴在墙面上。
地图是英国人提供的,上面地名一开始标注的都是英文,国内拿到后,重新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了中文名。
“罗高参,何总长请您过去一趟。”
何总长,何敬之,他这个时候找他做什么,不过,何敬之是参谋总长,明天的军事会议,他肯定是要出席的,他这个时候见自己,应该是谈的关于明天会议的事情。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别上钢笔,拿了一个笔记本迅速的出门。
罗四海跟何敬之没怎么打交道,大家也不是不属于一个派系,甚至还有些明争暗斗,但人家毕竟是总参谋长,他一个小角色,不涉及高层的争斗,自然没有必要带有敌意,只是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何敬之是总长,办公室比林蔚文这个军令部次长的办公室要豪华一些了。
但也就那样,跟后世比起来,还不如一个乡镇科长,但人家现在这配置,那都是最好的。
“进!”
见何敬之比老头子的程序少了很多,直接敲门就行了,门口也没有卫兵。
“何总长好。”罗四海进来,规规矩矩的敬了一个军礼。
何敬之身材不高,反正在南方人中属于中等偏矮,目视的话,至少比他矮一拳。
面容清瘦,轮廓分明,戴一副茶色的眼镜儿,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倔强”,近距离见何敬之,他给罗四海的观感,这个人应该很容易相处。
“四海来了,请坐。”何敬之的温和上前来,伸手主动的跟罗四海握了一下,并让了一下,将人引到待客的沙发前。
“谢何总长。”
“四海,你今天看了一天资料了,有什么想法?”何敬之也跟着坐了下来,还拿起桌上的烟盒给他散了一支烟,询问一声。
“不好说,卑职不知道这次三方高级会议的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标。”罗四海愣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道。
何敬之笑了,掏出一盒火柴,擦燃一根,给罗四海点上后,又给自己点上:“你还真是谨慎,是呀,明天的会议,委座是有一些想法,美方那边容易沟通,但英方那边派出的是韦维尔上将,他是个老派的职业军人,一战的时候战场上负过伤,伤了左眼,听说他为人十分傲慢,还有个‘独眼公牛’的绰号,明天的会议,只怕是这个人不太好对付。”
关于英方军事代表团团长韦维尔上将的资料,罗四海已经看过了,但那只是纸面上的东西,尤其是“独眼公牛”这样的外号,资料上可没有。
不是情报部门工作不细,而是有些信息,平时也不会去关注,韦维尔的身份英印军总司令,他平时又不在缅甸,对于印度方面的情报,国府确实没有太多的人力和物力……
“何总长,您的意思是?”
“明天参加会议的都是中美英高级将领和参谋人员,我们想要英美两国允许我们进入缅甸,共同抵御日军,同时承认我们在亚洲反法西斯战场上的主导地位。”
罗四海听明白了,老头子是想要入缅作战的指挥权,但这英国人不会答应的。
以英国佬那傲慢的性子,怎么允许在他们的殖民地上一支中国军队拥有指挥权?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们难道不知道,过去这片土地原本就是中华的藩属。
一旦中国军队进入南亚半岛,再拥有作战的指挥权,那英国在这片土地上的利益还能保证吗?
“明天的会议,一旦出现我们无法正面回答的问题或者无法拒绝的事情,希望你能够顶上去。”何敬之道,“但原则是,不能让会议停滞以及破裂。”
“何总长,您这是把一个不确定的任务交给卑职,我一没谈判经验,二不是专业的外交官,这万一说错话,捅了娄子咋办?”
“你在美国大使馆任职副副官,还跟美国军方关系不错,跟外军打交道的经验比我们都多,而且你会英语,可以跟他们直接沟通,再者说,我们不便说出口,但可以通过别的办法把意思传递给你。”何敬之道。
“您这是让我当个翻译和传声筒?”
“不完全是,你说出去的话至少能代表我们的意思。”何敬之摇了摇头道。
罗四海明白了,这是把他推出去当枪使,办好了,算立功,办不好,他就是那个背锅的,当然,也不完全是,他就是会议中一个拉扯的弹簧,谈的时候留有余地,不至于无法回旋。
“行,何总长,我懂了,但您的给我交个底儿,让我明白明天的会议上,我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